16
周屿行再次踏上新加坡的土地,是半年后。
身体恢复了大半,走路仍有细微不自然,但已不影响日常。复健的痛苦和枯燥他咬牙熬了过来,公司的事务也重新上手。
这次是来出差,参加一个亚洲媒体峰会。
会议行程紧凑,但他硬是挤出了一个傍晚的空档。
他没告诉苏芮,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只是鬼使神差地,让出租车开到了亚太传播中心附近。
他坐在上次那家咖啡店的角落,目光望着大楼出口。心跳得有些快,手心微微出汗。
他设想过很多次重逢的场景,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然后他看到了她。
苏芮从大楼里走出来,穿着浅灰色的西装裤和白色衬衫,短发利落,手里拎着电脑包。
她身边跟着一个男人,个子很高,穿着休闲的深色夹克。
两人边走边说着什么,苏芮侧头听,嘴角带着自然的笑意。
男人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电脑包,另一只手虚扶了一下她的后背,为她挡开路边挤过的行人。
他们之间动作熟稔亲昵。
周屿行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他们走到路边一棵繁茂的雨树下,似乎是在等车,男人低头对苏芮说了句什么,苏芮笑着摇了摇头。
对方很轻地捋了一下她被风吹到脸颊的头发,指尖掠过她耳畔,苏芮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仰起了脸。
男人低下头,吻了她。
那是一个温柔的吻,短暂,但在暮色渐浓的街头,在人来人往的背景里,清晰得刺眼。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周屿行坐在玻璃窗后,浑身血液仿佛被冻住。
心脏快速跳动,冲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死死地盯着那边,手指无意识地抠进了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
对面的两人上了车,很快消失在他的视线。
咖啡店里的音乐还在流淌,周围有人在低声谈笑。
周屿行一动不动地坐着,感觉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像一把烧红的刀,不由分说地捅进他眼里。
他以为做好了准备。他以为只要她过得好。
可原来亲眼看见,是这种滋味。
车子消失在拐角,周屿行才猛地起身。
冷咖啡泼了一桌,他都顾不上擦,几步冲出咖啡店。
傍晚的街道人潮涌动,他目光死死锁住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左腿旧伤在快步行走时传来刺痛,他咬牙忽略。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追上她。
转过两个街口,车流缓了下来。
他看见那辆黑色轿车停在了一栋公寓楼下。
男人没过多久就离开了。
临走时还向苏芮索吻,他们动作亲昵自然。
周屿行站在十几米外的行道树阴影里,手指死死抠进粗糙的树皮。
“苏芮。”
周屿行从阴影里冲出来,脚步有些踉跄但速度极快,几步就跨到了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苏芮吓了一跳,手里的门禁卡差点掉在地上。
看清是他之后,她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整张脸上只剩下惊愕。
“周屿行,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被一把攥住。
周屿行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气势强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好地他怎么又来找她?
“你刚刚在干什么?”他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为什么要让他亲你?”
周屿行眼眶发热,手指都在颤抖。
这才过了多久,她怎么能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
他接受不了这样的冲击。
“你放手。”
苏芮试图挣脱,但他抓得太紧,“周屿行,你发什么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这样突然冒出来,真的很吓人。
苏芮很抵触这种感觉,像是被人狠狠咬住不放。
“怎么会跟我没关系?”周屿行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最痛处,哽咽着回道“苏芮,我是你丈夫!”
他已经失去了理性。
周屿行现在脑子里全是他们刚刚接吻的画面。
“你只是前夫,离婚证在你手里,需要我提醒你吗?放开我。”苏芮冷静地纠正,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我没同意,芮芮,我不想跟你分开。”
他低吼一声,压抑了半年多的痛苦和悔恨一起爆发出来。
他猛地将她扯向自己。
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不管不顾地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近乎掠夺的侵犯,带着咸涩的绝望气息。
苏芮彻底僵住,反应过来后只觉得恶心,她想偏头躲闪,被他更用力地固定住。
屈辱感像冰冷的潮水灭顶而来。
她用力挣扎,时间长了对方招架不住。
苏芮趁势狠狠推开了他,扬起手用尽力气掴了过去。
她用了全身的力气朝他打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格外响亮。
周屿行脸被打得偏过去,左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痕。
苏芮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因为刚才粗暴的对待和愤怒而微微颤抖,“滚,别逼我报警。”
周屿行慢慢转回脸,脸颊火辣辣地疼,但比不上心里万分之一。
他看着苏芮厌恶冰冷的眼神,那点疯狂的力气骤然泄去,取而代之的满心慌乱。
“芮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