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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诚律师事务所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班,这是我早就打听好的。

但凌晨两点来咨询的客户还是不多见。

前台小妹看到我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您好,我预约了周大状的紧急咨询。"

"我姓夏。"

三分钟后,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周大状,全市最顶尖的金融诉讼律师,胜诉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哪怕是凌晨两点被叫起来,他的衬衫领口依然系得整整齐齐。

进了会议室,我把所有的东西摊在桌上。

信托合同复印件。

银行监控录像u盘。

药物检测报告。

今天三个摄像头拍下的全部视频。

周大状没有急着说话。

他花了四十分钟,把所有材料看了一遍。

中间换了两杯咖啡。

看完之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夏小姐。"

他的语气很慎重。

"我做了二十年律师,这是我见过最完整的家庭金融诈骗证据链。"

我攥紧了扶手。

"能追回来吗?"

"不仅能追回来。"

周大状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锐利起来。

"下药致人昏迷并伪造签名进行金融支取,涉嫌诈骗罪和伪造证件罪。"

"根据涉案金额,数罪并罚,最高可判十五年。"

他顿了顿。

"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先做一件事。"

"什么?"

"冻结信托账户剩余资金。"

"根据您提供的信息,账户里还剩三百一十二万,而您的家人计划明天一早就转走。"

"我现在就可以帮您起草紧急财产保全申请,连夜提交法院。"

我点了点头。

"拜托了。"

凌晨四点,紧急财产保全申请通过电子系统提交完毕。

五点,法院值班法官审核通过。

六点,昌隆银行接到法院冻结令。

当我妈妈七点钟赶到银行,试图把最后三百一十二万转走的时候。

"对不起,夏太太。"

柜员面露难色。

"这个账户已经被法院冻结了。"

我不知道妈妈当时是什么表情。

但我可以想象。

因为紧接着,她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没有接。

她又打了三个。

我全部没接。

然后我哥发来了消息。

"夏晚!你到底干了什么?!"

语音里,他几乎是在咆哮。

"银行说账户被冻结了!是不是你?"

"你疯了吗?!"

我依然没有回。

我在律师事务所的沙发上坐着,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周大状在旁边整理材料,安静而专注。

这是我二十八年来,第一个清醒着度过的生日清晨。

没有昏睡,没有头疼,没有醒来后的空白和茫然。

也没有妈妈含泪坐在床边说"你又睡过去了"。

原来清醒的感觉是这样的。

我喝了一口茶,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从包里翻出那个铁盒子。

昨天走得急,只带了照片和信托合同,没有仔细检查盒子本身。

现在我把盒子翻过来,手指沿着底部摸索。

铁皮的接缝处有一点点翘起。

我用指甲轻轻一撬。

底部竟然是双层的。

夹层里,是一封信。

叠得很小很小,纸张已经发黄。

打开来,是奶奶那手颤抖但一丝不苟的字迹。

【小晚: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终于发现了真相。

奶奶很抱歉,没有当面告诉你。

不是不想,是不能。

你妈妈在我身边安了人,我说的每一句话她都知道。

这笔钱是奶奶攒了一辈子的积蓄。

我知道他们会动这笔钱。

你妈妈从你十六岁起就开始打这个主意了。

我拦不住,只能用信托的方式把钱锁起来。

但我知道,他们一定有办法绕过去。

所以我在信托里留了一个条款。

受益人满二十八岁后,可以凭本人身份一次性转移全部资金。

这是他们不知道的。

因为这个条款,我让银行的老朋友加在了系统里,没有写在他们拿到的那份合同上。

小晚,二十八岁之前,奶奶帮不了你。

但只要你能撑到二十八岁。

这笔钱,谁也拿不走。

还有一件事。

奶奶在信托里另外开了一个子账户。

这件事连银行经理都不知道,只有你能查到。

密码是你出生那天的天气。

小晚,奶奶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你这个孙女。

你一定会过得比他们所有人都好。

奶奶爱你。】

看完这封信,我的眼泪落了下来。

这是这三天里我第一次哭。

奶奶什么都知道。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可她被困在那个家里,被监视着,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用这种方式,隔着十年的时间,给我留下最后的保护。

我擦干眼泪,拿出手机。

搜索了一下我出生那天的天气记录。

1998年6月17日。

晴,最高气温34度。

我登录了昌隆银行的app,找到信托账户的子账户入口。

输入密码。

qg34。

页面跳转。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数字。

我盯着那个数字,怔住了。

子账户余额:伍佰万元整。

奶奶不仅留了两千万的信托。

她还偷偷在夹层里多藏了五百万。

这笔钱,十年来没有任何人动过。

因为除了奶奶和我,根本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我把手机攥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谢谢你,奶奶。

我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