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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以为,自己满身伤痕、肮脏不堪,从不敢让任何人知道那些屈辱肮脏的过往。
可凌骁明明全都知情,却始终待她如初。
心口一酸,滚烫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厉云峥看着池鸢望向凌骁的眼神,那里面有依赖、信任、委屈、柔软
那是曾经只属于他的情绪,如今却给了别的男人。
他输了。
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厉云峥踉跄后退,眼底的光一寸寸熄灭,没有再上前。
离开前,他一步三回头,不舍地看了池鸢一眼又一眼。
最终,他转身,消失在江南的烟雨里。
时间一晃而过,又是一年冬天。
江南罕见地下起了暴雪,整座城裹在一片白茫茫里。
池鸢接到了厉母的电话。
电话那头,一向端庄的女人哭得撕心裂肺:
“小鸢云峥没了,妈知道说这话不合适,可还是想问问你,你要来参加他的葬礼吗?”
池鸢才知道,厉云峥回去后,二次入伍,主动申请前往最危险的边境战场。
他抱着必死的决心杀敌,光荣的完成任务,却再也没有回来
他的战友说,直到他战死前最后一秒,嘴里还一直在喊她的名字。
出发前,他留下一封遗书。
三日后,厉母将遗书寄到池鸢手里,她颤着指尖点开。
【池鸢,近来可好?
今天整理旧军装,我又摸到了口袋里你唯一落下的头绳。
三年了,我以为早该淡了,可它硌在手心,成为我永远无法治愈的心病。
我开始害怕出门,怕看见和你一样爱穿纯白裙子的女孩,总觉得下一秒,你就会笑着回头,喊我的名字。
后来我再次申请入伍,用忙碌麻痹自己。
我曾在边境的雪地里,梦到过你的背影,心跳几乎要冲出喉咙。
可我再也等不到你,就如同这世上没有一模一样的春天。
我没写过什么像样的信,这是最后一次。
当你读到这行字的时候,我大概已经和这片雪,融成同一种颜色了。
念你。
爱你。
你的丈夫,厉云峥。】
不知何时,一片雪花飘落在她肩头,缓缓融化。
后来,江南的春天依旧花开满城,福利院的孩子们一天天长大。
凌骁问她是否后悔,是否还恨。
她只是望着漫天纷飞的大雪,轻轻摇头。
不爱了,也不恨了。
她只要爱自己,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