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厉云峥眼前一黑,胸腔里的怒火轰然炸开。
他从未签过什么离婚报告,他也早问过医生,八个月的早产儿完全能活,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该死竟敢拿这种事骗我!!”厉云峥猩红着眼,咬牙切齿。
他笃定,这具婴尸是池鸢不知道从哪儿弄来吓唬他的东西。
他立刻让人送去做亲子鉴定,同时做尸检,他要亲手揭穿她的把戏。
安排好一切,他疯了一样冲向寄件地址,可那里早已人去楼空。
恐慌猛地攥紧他的心脏。
他找了个公共电话亭,拨了池鸢单位的号码,电话转了好几遍,最后文工团同事告诉他:池鸢已经办了离职。
他驱车冲到医院,想见那个唯一知晓池鸢下落的周司令。
可守卫拦得死死的,只有一句话:“周司令不见你。”
厉云峥彻底慌了。
这座城市他住了三十年,从来没有觉得它这么大。
大到一个人要是想躲起来,他翻遍每一块砖头都找不到她。
他动用所有关系,翻遍全城,依旧找不到池鸢一丝一毫的踪迹,仿佛一滴水,从他的世界里彻底蒸发。
深夜,厉云峥一口接一口闷酒喝着。
身后,孟秋不知何时进来,声音藏不住的幸灾乐祸:“云峥,我都听说了,既然你和池鸢已经离婚,不如我们结婚吧。”
烈酒顺着喉咙灌下,愤怒、委屈、恐慌、不甘搅成一团,搅得厉云峥胸口堵着一口恶气。
他负气般,咬牙应下:“好。”
孟秋愣了几秒,然后猛地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笑得眼睛都弯了:“真的?你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
第二天厉云峥就回到厉家老宅,冷着脸对父母宣布:“爸,妈,我要娶孟秋。”
正在念经的厉母猛然睁开眼,脸色骤变:“厉云峥!你给我跪下!”
“池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居然有脸提再婚?你良心被狗吃了?”
厉云峥跪在地上,满腔怨气爆发,理直气壮地顶了回去。
“当年要不是你们一厢情愿逼我娶她,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田地!这都是你们的错,是她的错!”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口那撕心裂肺的疼,不是恨,是怕。
那些被他一直压在心底的心动与在乎,在这一刻疯狂反扑。
一想到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池鸢,他就快要崩溃。
他答应娶孟秋,根本不是真心,只是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她出来。
看着他执迷不悟的样子,厉母心寒至极,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啪——!
厉云峥戾气上涌,刚要发作,厉母把一个牛皮纸信封狠狠甩在他面前。
“你自己看!”
信纸上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是孟秋亲笔所写,日期是一个月前。
【厉夫人,我生了厉家的长孙,厉家必须娶我进门,不然我就闹到军区、闹到全城都知道!让厉云峥身败名裂!您自己掂量】
厉母声音发颤:“我活了一辈子,从没被人这么威胁过!所以我才带人砸了她的家!让她滚出海城,现在你说你要娶她?”
厉云峥浑身一震,血液瞬间冲到头顶,又猛地冻住。
原来池鸢从来没有向她母亲告状过。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院子,他把池鸢的头按进水缸里,一遍一遍的淹。
她哭着说“没有”,他却不信。
从头到尾,他都错得离谱。
“厉云峥,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厉母看着他惨白的脸,恨铁不成钢:“池鸢为什么被车撞?孟秋不住在你安排的医院,为什么跑到池鸢的病房?池鸢明明和周司令在一起,又怎么掐死她的孩子!”
一幕幕细节在脑海里炸开,漏洞、谎言、伪装层层剥落,让厉云峥不自觉浑身发冷。
就在这时,bb机疯狂震动。
是鉴定中心传来的。
“亲子鉴定为亲生,尸检显示,胎儿是在母体里被外力反复踢踹,活活打死的。”
轰——
厉云峥脑子一片空白。
他猛地想起那天,孟秋的姐妹当着他的面对池鸢拳脚相加,而他,却站在孟秋那边,无动于衷。
滔天的悔恨与杀意瞬间淹没了他。
他浑身发抖,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听筒,指尖狠戾地按下孟秋的号码。
电话接通,孟秋那娇纵又得意的声音立刻传来:
“呦,你总算想起我啦?我告诉你厉云峥,你不来好好道歉,我可不原谅你。”
厉云峥喉间滚出极冷的声线:
“好啊,你在原地别动,我亲自来给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