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二天一早,裴亦琛就离开了别墅。
他去了南山。
那个道长居住的地方。
溪水叮咚作响,清澈见底。
我想起以前,我们蹲在溪边玩水,他趁我不注意,泼了我一身水。
我生气地追着他跑,整个山谷里都回荡着我们的笑声。
可现在,山花依旧,溪水依旧,却只剩他一人了。
裴亦琛爬了整整一天,才爬到半山腰。
晚上,他就在一个破旧的山神庙里过夜。
山神庙里又冷又湿,还有很多蚊子。
他蜷缩在角落里,从包里拿出饼干,就着矿泉水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他又想起了我。
我和裴亦琛大学是登山队的。
有一次,我们不小心走错路,只能在山洞里过夜。
身上只剩最后一块巧克力的我们,来回来去推了无数遍。
我不舍得裴亦琛受苦。
裴亦琛更不舍得我挨饿。
最后,只好一人一半。
我仍记得第二天醒来,手边放着一半巧克力,还以为出现了幻觉。
反复追问之下才得知,裴亦琛为了我,硬是没有吃下那半块。
他想把那一整块都留给我。
我骂他傻,对他又踢又打,却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后来我抱住他,对他说:“裴亦琛,你对我这么好,是想让我怎么还?”
裴亦琛捧着我的脸,耳朵烧得通红:“当然是用你自己还。”
想到这些,裴亦琛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过去的记忆那么美好。
如今,却什么都找不到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裴亦琛就继续往上爬。
路上,他遇到了一个砍柴的老人。
老人看到他,好奇地问他去哪。
“我要找青云观的清玄道长。”
老人闻言有些意外。
“清玄道长几个月前下过一次山,据说是给一户有钱人驱鬼,结果那鬼怨气太重,导致道长重病,很长时间没有露面了。”
“你这次去,又是为了什么?”
“我想见一个人。”裴亦琛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老人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没再多说什么。
只道:“执念太深,困住的终究是自己。”
两小时后,裴亦琛终于来到青云观。
院墙有些地方已经坍塌了,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只有正殿的屋顶刚刚翻新过,铺着整齐的青瓦。
清玄道长正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煮茶。
看到裴亦琛走进来,道长抬起头,没有丝毫意外。
“裴先生,你还是来了。”
裴亦琛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道长竟然还记得他。
裴亦琛深深鞠躬,向道长说明来意。
道长放下手里的茶壶,叹了口气。
“阴阳两隔,自有天道。”
“强行相见,只会让你们双方都痛苦。”
“我不怕痛苦!”裴亦琛激动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只要能再见她一面,就算是下地狱,我也愿意!”
“道长,求求你了!只要能见到她,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做什么都没用。”道长摇了摇头,“沈姑娘的怨气,在她的尸体被找到,沈思遥伏法的那一刻,就已经消散了。”
“按理说,她早就该去投胎转世了。”
“可她现在还留在这里,不是因为她不想走,而是因为你。”
“因为你的执念太深,你的悔恨和不甘,像一根无形的绳子,把她牢牢地捆在了这个世界上。”
“你以为你是在赎罪,其实你是在惩罚她。”
“如果你真的为她好,就放下执念,好好活着,这样,她才能安心离开。”
“我放不下!”裴亦琛情绪失控,“我欠她的太多了,必须亲口跟她说对不起。我必须告诉她,我有多后悔。”
“道长,求求你,帮帮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