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道长不再说话。
他端起石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
然后闭上眼睛，不再理会裴亦琛。
裴亦琛在院子里一直跪着。
中午，太阳毒辣辣地晒着。
他的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石板地上。
下午，天空又忽然转阴，下起倾盆大雨。
冰冷的雨水浇透了裴亦琛的衣服，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
道长从屋里拿出一把伞，放在他的身边。
他没有撑。
任由雨水打在他的身上。
晚上，雨停了。
山里的气温骤降。
裴亦琛蜷缩着身子，冻得牙齿打颤。
道长给他端来一碗热姜汤。
他依然没喝。
第二天，第三天
裴亦琛就这样跪在院子里。
饿了，就啃一口随身携带的压缩饼干。
渴了，就喝一口雨水。
第五天的时候，他终于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道长把他扶进屋里，给他喂了药。
而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挣扎着爬起来，又跪在了院子里。
道长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这又是何苦呢？”
“只要能再见她一面，再苦我也愿意。”裴亦琛虚弱地说。
就这样，裴亦琛在青云观的院子里，跪了整整七天七夜。
他的膝盖磨破了，流出的血和泥土混在一起，结成了厚厚的痂。
他的嘴唇干裂得出血，脸色惨白如纸，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第七天晚上，月亮升起来了。
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辉。
道长再次来到他面前。
看着跪在地上的裴亦琛，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奈。
“你真的这么想见她？”
裴亦琛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
“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是。”
道长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这么坚定，那我就告诉你。”
“阴阳两隔，凡人是不可能见到鬼魂的，除非”
“除非什么？”裴亦琛急切地问。
“除非你死了。”道长一字一句，“只有变成亡魂，你才能见到另一个世界的她。”
裴亦琛愣住了。
他看着道长，眼底闪过一丝恍惚。
“只有死了，才能见到她吗？”
道长点头，“所以，你还是回去吧，好好活着，才是对她最好的交代。”
裴亦琛没有说话。
他缓缓地站起身。
因为跪了太久，腿已经麻木了。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扶着旁边的树干，才勉强站稳了身子。
然后，他对着道长，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
说完，他转身，一步一步地下了山。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不安。
他的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我怀疑，可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裴亦琛下山后，没有回别墅。
而是去了警察局。
他找到负责我案子的李警官，表情平静地说：“我要自首。”
李警官愣了一下：“你？自首？”
“三年前，沈慕宁被害案，我才是真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