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一连几天,傅临川都没有查到江照月的任何线索。
按照傅家的实力,应该早就找到了。
但江照月这个人,像是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傅临川开始失眠。
以前他在手术台前一站八个小时,现在他拿起手术刀,眼前会忽然晃过那间堆满花圈的卧室,晃过黑白照片里江照月那双安静的眼睛。
他在一场内科手术中,因为走神,钳子夹错了位置,旁边的助手惊呼一声,他才猛然回神,冷汗已经浸透了手术帽。
这台手术最终另一位医师接手,他摘了手套,面无表情的走出手术室。
他回到办公室,面前摊着一份病历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他不想回家,不想面对那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却空空荡荡的卧室。
门被敲响了。
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表情比平时更谨慎了几分,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
他将档案袋放在傅临川面前,附身在傅临川耳边说:“傅院长,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林小姐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您的。”
傅临川没看档案袋。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笔筒猛的砸在了地上。
门口传来两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江照月的母亲和父亲,两个人挤在门框中间,不敢进,也不敢退。
“你们来干什么?”傅临川的声音还带着刚才的余怒。
江母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堆出一个殷勤得过分的笑脸:“女婿,我们就是来看看你,那个”她搓了搓手,往前蹭了半步,“保险公司那边,非要我们把那五百万退回去,你也知道,那笔钱我们拿去付房子首付了,这窟窿我们实在填不上,我们也是实在没法子了。”
傅临川靠在皮椅上,看着她那副谄媚的嘴脸。
“照月在哪儿。”他打断她。
江父在旁边抢了一句:“照月她去了”
话还没说完,江母猛的咳嗽了一声。
她侧过头,狠狠剜了江父一眼,然后转回来,脸上重新堆满了笑:“傅院长,我们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只要钱能到位,照月的下落,我们肯定知无不言。”
傅临川懒得跟他们兜圈子,立马签了一张五百万的支票递了过去。
江母把支票收进包里,迫不及待的开口:“她去国外了,f国。”
她说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app,把屏幕翻过来给傅临川看。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地图,一个小红点标记在某个位置。
“她以前给我们绑的,”江母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不自在的讪讪,“说我们年纪大了,万一有个好歹她能知道我们在哪儿。”
傅临川的目光落在那颗小红点上。
“现在就给我订一张最近一班飞f国的飞机。”他转头对助理说。
f国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气候宜人,四季如春。
江照月住在一栋老式公寓的五楼,没有电梯,每天上下要爬楼梯。
许甜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窗外能看到人工湖的一角,晨光洒在水面上的时候,波光粼粼。
许甜给她报了一个外语班,每周三次课。
江照月第一次去上课的时候只会说一个单词,现在已经能用磕磕绊绊的外语自己去商店买东西了。
教她外语的老师叫沈雁回,中外混血,说一口流利的中文。
他和江照月处成了朋友,但从来不问她以前的事。
有一次下课,其他同学都走了,江照月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整理笔记,沈雁回擦完黑板转过身来说了一句:“你学外语的劲头,像一个急着要重新活一遍的人。”
江照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她来f国之后,第一次被人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