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再醒来时,她躺在一张熟悉的床上。
她回到了傅家别墅的卧室,那个曾经堆满花圈棺材,后来被傅临川叫人收拾干净的房间。
这间屋子收拾得再干净,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一座翻新过的坟。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杵在门外,面无表情的抬手拦住她。
其中一个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夫人,傅先生吩咐了,您需要休息,暂时不能离开房间。”
“这是非法拘禁。”江照月的声音冷硬。
保镖没有回答,只是保持着那个阻拦的姿势。
大约半个小时后,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从外面推开,傅临川大步走进来。
他看见江照月坐在床边,眼神亮了一下,换上一副小心翼翼的温和表情。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帮你看看?”
“傅临川,你现在放了我还有机会回头,不要一错再错了。”
“我们没有离婚,”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只要一天没离,你就还是我的妻子,我带你回家,不叫绑架。”
傅临川的偏执让江照月无语。
她不再看他,也不再说话。
傅临川沉默片刻,转身出了门。
再回来时,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架着一个人。
那人头发枯乱,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病号服空荡荡的挂在身上。
她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什么。
江照月认了很久才认出那是林知意。
林知意抬起头,涣散的目光对上江照月的脸。
她猛的跪起来,膝行着爬到江照月脚边,额头咚咚咚磕在地板上:“傅太太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给你打针我不该电你我不该烧你的护照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江照月低头看着她,没有什么表情。
她曾经的梦魇现在狼狈得像一条野狗。
但她心里没有任何复仇的快感,也没有任何怜悯。
傅临川站在旁边,语气带着急切:“你看,我已经让她付出代价了,你想怎么处置都行。照月,欺负过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江照月把脚踝从林知意手里抽出来,往后退了一步。
“我对惩罚她没有兴趣。我对惩罚你也没有兴趣。”
“我希望的只有一件事,你们两个,有多远给我离多远。”
傅临川看着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做了这么多,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
“把她拖出去。”
保镖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把林知意从地上架起来。
“安排一架飞机,加满油往北飞,能飞多远飞多远,然后把她扔下去。”
林知意的瞳孔猛的放大,她拼命挣扎:“傅临川你敢!你说了会保护我的!”
“那是以前。”傅临川没有看她,对保镖摆了摆手。
保镖拖着林知意往门口走。
她的指甲抠在门框上,留下几道白印,然后被一根根掰开,哭叫声顺着楼梯往下坠,越来越远,最后彻底归于寂静。
“好了,再也没有人能打扰我们了。”他往前走了一步。
江照月以为他会明白,从来都不是林知意的问题。
但现在她不想解释了。
他听不懂,她只是觉得很累。
这样的囚禁持续了整整一周。
她每天晚上都失眠。
一闭上眼就想工厂服装的尾款还没结,她失踪了整整一周,不知道许甜和沈雁回得急成什么样子。
凌晨三点,她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她感到有什么东西在碰她。
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
她猛的睁开眼,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是傅临川。
他侧躺在她身边,一只手肘撑在枕头上,另一只手贴着她的睡衣下摆,正在解最下面的那颗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