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房间里安静下来。
傅临川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那就选她。”
老爷子的瞳孔猛的收缩,被这个答案震得说不出话。
傅临川又接了一句:“我现在就发声明,辞去傅氏医院院长的职务,从今天起离开傅家,您就当我没有这个儿子。”
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瞬。
傅老爷子的嘴唇剧烈的颤抖着,脸色迅速变得铁青,他抬手捂住胸口,整个人晃了两下。
然后他一口鲜血喷出来,溅在大理石地板上。
救护车来得很快,傅老爷子被抬上担架送进了傅氏医院。
讽刺的是,这是他一手创立的医院,而把他气到吐血的人,正是他唯一的儿子。
傅临川的辞职声明也发得很快。
一份措辞简洁的公告出现在傅氏医院的官网。
声明发出去不到一小时,舆论不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了。
“傅临川辞职了,但他失踪的妻子呢?”
许甜在国内社交媒体上连发三条动态,每一条都带了同一个话题标签。
“江照月今天回家了吗?”
警方终于上了门。
为首的警官按响门铃,出示了搜查令。
傅临川开的门,没有任何阻拦,侧身让开了路。
警官上到二楼,推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江照月坐在床边,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
“江照月女士,我们接到报案,怀疑您遭受了非法拘禁,请问您是否需要帮助?”
“是的,”她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我被非法拘禁了十天,我需要离开这里。”
警官点了点头,示意身后的女警上前扶她。
江照月摇了摇头说不用,自己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走下来。
走到一楼客厅时,她最后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傅临川。
然后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别墅大门外,阳光亮得刺眼。
一群记者扛着长枪短炮被警戒线拦在路对面,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两道人影从警戒线的缝隙里钻进来,沈雁回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看起来像是从机场直接赶过来的。
许甜跑在前面,高跟鞋在路上踩得又急又响,她跑到江照月面前,一句话没说,先把自己脖子上那条围巾解下来裹在她身上,然后一把抱住她。
许甜把脸埋在江照月的头发里,用力吸了一口气,然后哑着嗓子说:“走,回家。
两个月后,法院正式开庭审理此案。
法庭审核了江照月提供的全部证据,以及非法拘禁期间的警方出警记录和目击证人证词。
傅临川站在被告席上,面容平静得近乎空洞。
法官问他有没有最后陈述,他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没有。”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没有试图推卸责任。
法槌落下。
傅临川因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当法警给他戴上手铐带走时,他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许甜坐在第一排,双手抱胸,眼眶通红狠狠瞪着他。
江照月却没有来。
又过了一个月,傅老爷子出院了。
他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推进了傅氏仁安医院的董事会会议室,让助理当众宣读了一份新的任命书。
宣读完毕,傅老爷子只说了一句话:“从今天起,傅临川与医院再无任何关系。”
墙上那排历任院长的铜质铭牌上,傅临川那一行被撬了下来,留下一个空荡荡的长方形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