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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
商行张灯结彩,红绸挂满了整条长街。
“大当家,吉时已到!”
副将老齐在门外高喊。
门被推开,萧寒穿着一身喜服走进来。
他是与我并肩作战的年轻将军,也是我今日要招赘的夫婿。
“东家。”
萧寒单膝跪地,仰着头。
“从今往后,萧寒这条命,还有我这个人,就都是你的了。我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看着他明媚的笑脸,用左手将他扶起。
“好。我们拜堂。”
长街上,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
我坐在高头大马上。
萧寒牵着缰绳,引得全城百姓夹道欢呼。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哪来的叫花子!滚远点,别冲撞了林东家的喜气!”
我勒住缰绳,垂眸望去。
人群外,站着一个形销骨立的男人。
他穿着破败的单衣,头发花白了一大半,脸上全是冻疮和污泥。
是裴砚。
他死死盯着我身上的红嫁衣,眼神从最初的狂热,一点点碎裂成绝望的死灰。
“阿茵”
他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你穿红衣,真好看”
“阿茵,你不要我了。你真的不要我了”
萧寒微微皱眉,挡在我身前。
“东家,要赶走吗?”
“不必。”
我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一个不相干的死人罢了。走吧,别误了吉时。”
萧寒朗声大笑:
“好勒!新郎官接新娘子回家喽!”
迎亲的队伍敲锣打鼓地从裴砚面前走过。
我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听说那一天,裴砚在长街上站了整整一夜,直到双腿被冻得失去知觉。
重重地磕在雪地里。
他看着满城的红绸。
终于明白,有些错,即使用命也填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