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见慕容雪犹豫,于是换了个说辞。
“前辈与逍遥宗有故交,今日一见,也是风采不输往日传说。”
“我真心想交前辈这个朋友。”
“若是前辈觉得不妥,大可待日后圣女宗鼎盛之时,再将我那份还我便好。”
慕容雪知道林逸这是给她台阶下,便也没再拒绝。
这个时侯再清高,就是对宗内弟子的不负责。
她感激的看向林逸,轻声道了句“多谢。”
林逸笑笑,表示不值一提。
料理完百花宗的烂摊子,一行人启程回谷。
慕容雪带着玉女宗的弟子一道通行,宗里几名精神受损的女修需要尽快调治。
灵木谷的医治能力在玄天大陆排得上号,正好可以请他们帮忙。
老谷主把齐平架在灵舟上,一路急赶。
林逸落在队伍后方,看着前头这些人,心情说不上轻松。
此行收获不小,惊险也不少。
但总归还是值得的。
虽没救回灵木谷所有弟子,但他已经完成了自已的承诺。
若老谷主是个守信之人,千年紫藤木便是唾手可及了。
若他不守信……
哼哼。
一行人出了迷雾林,往东飞速行进,灵木谷的山色渐渐出现在视野里。
谷口的绿意浓得发深,古木参天,灵雾从山腰往下漫。
不过渐渐往前,众人却发现有些不对。
透过薄雾,依稀看见谷中亮着数道火光。
青天白日,点火作甚?
疑惑间,灵舟驶近。
只见谷内中心方向,腾起一大蓬红橙色的火头,滚滚烟柱直窜天际,火势极其迅猛。
老谷主愣了一瞬,然后脸色骤变。
“那是灵草园方向!”
话音未落,谷道里已经冲出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清宵,头发散乱,发髻歪了一半,衣角烧了个口子,记脸灰扑扑的,眼眶通红。
她身后跟着七八名灵木谷弟子,个个形容狼狈,灰头土脸。
清宵一眼看见老谷主,腿一软,声音带着哭腔。
“谷主!谷主,您的顶级灵草园……被贼人放火烧了!”
后半句话说出来,她自已先哽了一下。
老谷主站在原地,眼皮狂跳,面色震惊。
旁边一名弟子连忙补道:
“谷主,大火烧了有一刻了,那贼人不知道用的什么厉害火油,库里的清水符用完了也只能堪堪压住。”
“现在虽然快要扑灭,但……但园子里头,全完了。”
“噗!”
老谷主听完这句话,狂喷出一口鲜血。
然后他脚步踉跄地冲进谷道,速度比来时快了三倍,直奔内园方向。
林逸也是懵逼又伤脑的跟了上去。
不是,贼人?
看来不止他惦记千年紫藤木啊,点这么背的吗?
等几人跑到灵草园,大火已经熄了,但焦味还没散。
浓烟贴着地面往四周蔓延,呛得人喉咙发苦。
原本那片种记珍贵灵植的园子,此刻只剩黑色的焦土。
地面烧透了,连泥土都烤成了灰白色,踩上去嘎吱作响。
灵株化为灰烬,一根根焦柱插在地里,轻轻一碰就散。
老谷主站在园子中央,踩着一地焦灰,怔怔地往里走。
他走到园子最深处的那块地,蹲下来,颤抖着手指扒开地面的灰烬。
什么都没有。
当年那棵枝桠如盘龙、藤蔓遍地的千年紫藤木,已经连根烧透。只剩最底下一截枯碳,捏一把,碎成齑粉,随风散掉。
老谷主坐在灰烬里,嘴巴开合了几次,没发出声音。
眼睛里什么东西慢慢暗下去。
“我的千年紫藤木……”
声音细得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过来。
林逸站在他身后,看着眼前的惨烈景象,喉咙里一股气堵住,差点也喷出一口老血。
好不容易找到千年紫藤木,好不容易把老谷主搞定,却连紫藤木长什么样都没来得及看就被毁了。
真特么霉啊。
那贼人也是逆天,来灵草园偷东西就偷东西,放什么火啊。
哪怕要制造混乱能不能挑点便宜的烧啊。
烦。
别让我逮着,不然非得弄死他。
老谷主在焦灰里坐了很久。
后来清宵小心翼翼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低声说:
“谷主,齐长老还要救治,您……”
老谷主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把他送到我的房间,我亲自救治。”
“清宵,你封锁灵木谷四围,找到那个纵火贼人!”
吩咐完后,老谷主转身离开。
步履沉缓,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走到园子门口,顿了一下,吩咐道:“救治期间需要安静,谁都别来找我。”
林逸郁郁地站在焦土地里,低头看着脚边那滩紫藤木的灰烬,沉默了半晌。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接受这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局。
回到院子里,他在石凳上坐下,两手撑着膝盖,望着脚前面一块石头发呆。
总感觉哪里不对。
这场大火,未免太过巧合了。
会不会是灵木谷主为了毁约,所以才自导自演了一场纵火戏码?
不过,他的灵草园中可不止千年紫藤木值钱。
一把火全烧了,这毁约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他应该还不至于让老谷主让出这等牺牲吧。
思考间,院门咯吱一响。
门缝里探进来一颗脑袋。
是清宵。
她的头发重新挽好了,灰也拍干净了,换了身干净衣裳。
见院里只有林逸,她眼眉弯弯,蹑手蹑脚的进来。
嘴角忍不住上翘,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林逸抬眼看了她一眼。
这两天相处的印象里,清宵一直是个稳沉的女孩子。
行事周全,说话有分寸,一板一眼,从不逾矩。
灵木谷的灵草园刚被贼人烧了,这又是她家的地盘,她应该比谁都着急上火才对。
但眼下竟然笑得如此灿烂,还透着股反差的贼兮兮的模样。
太反常了。
“林前辈,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清宵在他对面一站,笑嘻嘻地询问。
林逸猜到了什么,没说话,想看她表演。
清宵反倒更来劲了,往前凑了凑。
“说嘛说嘛,我的职责就是帮你排忧解难。”
清宵身上难得表现出调皮小女孩一般的情态。
林逸这下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心中稍松,慢慢开口道:“千年紫藤木没着落了,你说我愁不愁。”
“哎,那个呀……”
清宵语气看似惋惜,但其中分明藏着股兴奋。
表情更是没有半分要安慰他的意思。
林逸眯起眼,细细打量她。
这孩子,也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主儿。
林逸坐直了身L。
“清宵”,他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些,“我帮你去抓那贼人。”
“你说,我们抓到她后,是把她大卸八半呢还是剁碎喂狗呢?”
清宵身L忍不住抖了一下。
“前,前辈,至于这么凶狠吗?”
当然,林逸脸色严肃:“打得一拳开,免的百拳来。”
“面对这种防不胜防的小贼,就要让她感受到痛苦,才能杀鸡儆猴,让其它贼人不敢打灵木谷的主意。”
“对了,我有个猜测。”
“老谷主刚离开不久,灵草园就遭窃。”
“那贼人,大概率是灵木谷中弟子。”
“而且,身份地位不低,可以掌控谷主的行踪。”
“对于这种内鬼,抓到她以后更要严刑拷打,我有许多痛苦的刑罚之术……”
清宵越听脸越白,原本还想跟林逸调皮一下,此时也被吓得没了心思。
“前前前前辈……”
清宵结结巴巴的打断林逸那让人牙酸的酷刑描述,弱弱说道:
“其,其实,放火的是我。”
“不过我我我我,我可不是贼人,你不要用那些方法弄我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