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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u病房里。
苏晚晴和秦牧帮着苏老爷子翻身，让他侧躺着，避免出现褥疮。
“慢一点，千万不能扭到腰，慢慢的，不着急。”
护士一看两人手脚粗糙，赶紧上来帮忙。
完事，她瞥了秦牧一眼，有些嫌弃。
如果不是知道患者的手术是眼前之人主刀，她都要怀疑对方是杀猪的了。
哪有人给病人翻身，跟特么要扛猪肉似的。
“秦医生，我先出去了，没什么事你也回急诊科吧，icu不能留太多人。”
秦牧顿时满头黑线。
自从穿越到这具帅气逼人的身体里，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嫌弃。
“我知道了，姐姐。”对方年龄大点，喊姐姐不吃亏。
苏晚晴被逗乐了，心中的忧虑都冲淡了许多。
她陪着苏老爷子聊了一会儿，但是并未提到苏建国夫妇过来的事情。
见没什么事，秦牧也就离开了。
出了住院楼，走在廊桥上，天空忽然就阴沉了下来。
没一会儿，暴雨倾盆。
急诊科的门口，都堆放起了防水沙袋。
今天格外的清净。
办公室里，
“太好了，看来今天可以平安度过一天。”
叶蓁蓁慵懒的伸了个懒腰，一对大包子非常的惹眼，“秦牧，下班去吃烤肉吧，我好久没吃了。”
“你请客？”
“想得美，aa。”
叶蓁蓁嘴角一弯，“不过，你可以请我喝奶茶。”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一切都很平静。
但不知为何，秦牧心里总有些惴惴不安，好像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轰！
突然，一声震天巨响传来，医院大楼仿佛都震颤了两下。
正趴在办公桌上刷短剧的叶蓁蓁，猛地坐直了身子，脸色骤变。
秦牧快步来到急诊大厅门外，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医护人员，也有来医院的患者。
所有人都齐齐朝着一个方向张望，外环，老工人新村。
那里，正有黑烟升空。
下一刻，急诊科办公室的座机响了。
陈建勇连忙接起电话，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知道了，马上准备。”
挂断电话，他转身看向众人。
“老工人新村发生baozha，多人受伤，上面协调我们前往现场救援。”
秦牧立刻起身，往门口走。
一台台救护车停在急救大厅门口。
一名名医护人员有条不紊的进入救护车，然后车辆启动，顶着暴雨前往外环。
事故发生地距离沪江中心医院直线仅三公里，但是开过去，可就不止三公里的路程了。
救护车碾着水花冲出医院大门。
雨大得雨刮器刮都刮不过来，车窗外一片模糊的白。
秦牧坐在车厢里检查急救箱。
止血钳、缝合包、绷带、夹板、碘伏、利多卡因，该有的都有，但并不富裕。
叶蓁蓁坐对面，已经换好了雨衣，头发扎成马尾，脸上的慵懒劲儿一点不剩。
“老工人新村，八十年代老公房，六层没电梯，很可能是老化的燃气管道。“
秦牧没说话，只是在心里催促着。
快点，再快点。
车拐了个弯，雨幕里透出红蓝闪烁的光。
消防车、警车，一大片。
有警车开道，速度倒是快了许多，唯一需要注意的是避免轮胎打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救护车终于抵达事故现场。
半栋楼没了。
不是夸张，真的只剩半栋。
五单元和六单元之间像被巨手掰开，碎砖断梁塌了一地，钢筋从断面戳出来。
另外半栋还立着，但外墙裂了大口子。
消防员已经铺开了，橙色身影在废墟上搬砖挖人。
急救帐篷搭在小区门口空地上，帆布被雨打得啪啪响。
里面已经有伤员了。
秦牧踩进及踝的积水，直奔帐篷。
叶蓁蓁跟在后面，骂了句脏话，脚下没停半步。
帐篷里一股血腥味混着雨水的潮气。
担架床上、地上、塑料布上，到处是伤员。
秦牧扫了一眼，七八个人。
一个老太太额头裂了道口子，血糊了半张脸，哆哆嗦嗦念叨“我的猫“。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右前臂骨折，畸形肿胀，疼得直抽气，还在打电话：
“妈我没事，你别过来……“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孩子脸上有擦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母亲后背被碎玻璃划了几道，自己完全没察觉。
还有两个烧伤的，皮都起了水泡。
秦牧蹲下来，手指搭上老太太的额头伤口旁边。
伤口不深，没伤颅骨，皮下活性正常，没异物，简单清创缝合。
“蓁蓁姐，老太太额部裂伤，干净伤口。“
叶蓁蓁已经戴上手套蹲过去了：“大娘，缝几针啊，疼一下下。“
老太太还在念叨猫。
叶蓁蓁一边打利多卡因一边说：“猫比您命硬，放心。“
秦牧转身走到骨折的男人面前，快速检查了一下。
右前臂闭合性骨折，桡骨中段，没开放伤口，没血管神经损伤。
“夹板固定，回头去医院拍片。“
男人还在打电话，秦牧直接把夹板往他胳膊上一扣：“先别打了，你胳膊断了。“
“我知道断了，我在跟我妈说……“
“说完了吗？说完让我固定。“
男人愣了一下，把电话挂了。
秦牧三下五除二绑好夹板，走向那对母女。
小女孩脸上擦伤不深，清创贴上就行。
母亲后背划伤长但没到缝合程度，止血包扎够了。
“后背疼吗？“
女人摇头，把孩子抱得更紧。
两个烧伤的比较麻烦，帐篷里没有专业烧伤敷料，只能无菌纱布覆盖、碘伏消毒、静脉补液防休克。
叶蓁蓁处理完老太太，走过来帮忙，一边给烧伤伤员上纱布一边碎碎念：“浅二度还好，深二度那个得尽快转院，我这纱布包得再漂亮也没用。“
她嘴上说得轻巧，手上一点不拖泥带水，纱布层叠加压固定，干脆利落。
这还只是一小部分，还有伤员没被救出来。
这时，帐篷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
“医护！医护！救人！“
两个消防员抬着担架冲进来，雨衣上全是泥沙。
担架上躺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脸上全是土，嘴唇发白，意识已经模糊了。
“废墟深处挖出来的，埋了至少二十分钟。“
秦牧一步跨过去，手掌平贴上男人的腹部。
腹壁紧张，腹腔内有积液感，不是普通的积液。
再往深处。
腹主动脉壁上有个膨出的瘤体，大概四公分，壁薄如纸。
瘤体顶部已经裂开，血液正从裂缝往腹膜后间隙猛灌。
腹主动脉瘤。
这个男人自己都不知道肚子里藏着定时炸弹，瘤体一直在默默膨大，到了破裂的边缘。
baozha冲击波像一巴掌拍在气球上，直接把瘤壁震裂了。
腹膜后正在大出血。
血压撑不了多久。
秦牧抬头：“血压多少？“
旁边的急救护士刚量完：“7245。“
叶蓁蓁脸色变了，“腹膜后出血？“
“腹主动脉瘤破裂，冲击波震裂的。“秦牧声音压得很低。
叶蓁蓁愣了一秒。
腹主动脉瘤破裂。
这四个字在急诊科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开腹修补存活率也不到百分之五十。
而现在，他们在一顶漏雨的帐篷里。
“来不及送回去了。“叶蓁蓁说。
秦牧没说话。
帐篷外暴雨如注，雨点砸在帆布上噼啪作响。
“送。“秦牧开口，“现在，立刻。“
叶蓁蓁：“送到一半人没了怎么办？“
秦牧已经把担架推起来往救护车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