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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号手术室。
无影灯下，吸引器的呼噜声响个不停。
血一层层涌出来，根本吸不完。
秦牧接过血管钳，靠近破口边缘。
还没真正触碰到，哀嚎声就来了。
【别碰我，我要裂了！】
秦牧蹙眉。
辨肉法！
全息投影立刻呈现。
只见破损的血管颜色灰白中夹带着暗黄，已经有坏死的迹象。
说明破口不是单纯裂开的，是老化样撕裂。
若是血管钳夹上去，只会将口子撕得更大。
“你怎么不动了？”
见秦牧拿着血管钳发呆，刘国栋忍不住出声质问，“人命关头，难道你还得先回忆一下工具的使用方法？”
“闭嘴！”秦牧冷冷回了一句。
这个b太烦了。
要不是蓁蓁姐浑身被雨淋湿，没办法进无菌手术室，他绝对不会同意让刘国栋进来当助手。
“你......”刘国栋还想说些什么，就看到秦牧扭头瞪了他一眼。
瞬间收声。
刘国栋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心慌得要命。
这是什么眼神，怎么充满了杀气。
医生虽然见惯了生死，甚至经常在活体和非活体上操刀，但是绝对练就不出杀气。
除非是屠夫，真的杀过人那种。
秦牧哪里知道，才一会儿的功夫，他在刘国栋心里的形象就变成了sharen狂魔。
当然，也没功夫理会。
他碰到麻烦了。
患者的血管没办法用血管钳阻断血流，要怎么缝合？
就像水流不断冲击的两段水管，没办法直接无缝对接一样。
“不夹了，直接缝。”
“直接缝？”
刘国栋吓得汗毛倒数，“你在逗我呢？”
秦牧扔掉血管钳，一只手探入腹中，用手指压迫近端，暂时降低血流的冲击。
“5-0聚丙烯线。”
器械护士对秦牧记忆深刻，见识过后者的好几次神一般的操作。
她无视了刘国栋，立马将工具递过去。
“刘主任，你要么帮我稳视野，要么退下。”
“我......”
刘国栋是想走。
问题是，他是急诊科的夜班负责人。
如果不跟着手术，最后出事，他绝对是主责或者同责。
“算老子倒霉。”
刘国栋咬牙拿起吸引器。
秦牧目光微凝，抓准血流最微弱的时刻，下针。
完美级缝合术的第二种延伸技巧，速度！
针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过0.5毫米的主动脉壁，再迅速回针。
拉紧。
血管壁微微一颤。
刚才的触碰，并未造成撕裂。
这时，手术室的门缓缓洞开。
跑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血管外科主任，赵明远走了进来。
“患者什么情况？”
没人回答。
抬头看去，他的老朋友刘国栋眼睛瞪圆，就像傻了一样。
赵明远心里咯噔了一声：“不会吧，人不行了？”
赶忙快走两步过去，站上二助的位置，正好看到全神贯注的秦牧刺出第二针。
卧槽！
没有血管钳夹断？
“不......”
阻止的话才到嘴边。
秦牧的手已经重新抬起，轻轻将线拉紧。
已经下针收针了？
“这......”赵明远头皮发麻，刚才发生了什么？
“细线。”
秦牧头也没抬，甚至都没注意到赵明远的到来。
“湿纱。”
“吸引器跟上，没长眼睛吗？”
挨了训的刘国栋回过神来，偏偏不敢反驳，只能涨红着脸，低头继续吸引腹腔。
秦牧正准备下第三针时，麻醉师出声了。
“血压在往上走。”
手术室里顿时紧张了起来。
换成在抢救室那会儿，血压回升是好事。
现在可不一样。
缝合还没完成，血压一冲，会将缝合好的针线崩开。
监护仪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
秦牧也听到了来自血管的呼救：
【快，我撑不住了。】
“稳住血压，不能再上了。”
麻醉师咬了咬牙：“最多十秒钟。”
“足够了。”
秦牧没有浪费时间。
第三针。
第四针。
还没到十秒钟，麻醉师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血压又上来了，我控不住了。”
秦牧没抬头，最后一针。
针尖穿过血管壁最薄的边缘，再回针，线收紧。
打结。
三圈，两圈，锁死。
缝合完成，没有崩开。
没人出声，所有人都在等待麻醉师报数。
“血压8852，心率76，稳定。”
手术室里响起了一阵长长的吐气声。
唯有赵明远怔怔的说了一句：“五针封魔！”
魔，指的不是玄幻世界里的魔鬼。
是以非人类的速度缝合，阻断病魔的意思。
这种只存在于想象中的神技，今天竟然让他看到了。
五针，秦牧仅用五针，就将无法用血管钳夹断血流的血管重新吻合。
不是人工补片，不是标准术式。
极细的聚丙烯线，一针一针直接缝合在脆化的血管壁上。
除了速度之外，针距和间距也都十分整齐。
他下意识伸手，用镊子轻轻碰了一下缝合边缘。
很结实。
“咦，明远，你什么时候来的？”刘国栋这才发现赵明远就在旁边。
赵明远翻了个白眼，“来了有一会儿了，还见识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传说中的“五针封魔”，今天让我遇上了。”
刘国栋满脑门问号：“什么五针封魔？”
“没什么，你不是血管外科的，你不懂。”赵明远懒得解释，有些崇拜的看了眼神情疲惫的秦牧，说道：“辛苦了，后面关腹交给我吧。”
“好，麻烦了。”秦牧没有大包大揽。
把该做的事情做完，剩下的大可以交给别人。
如果所有事情都必须自己完成，就算是机器人也受不了。
秦牧走到水池边洗手。
水流冲过手套，血色一层层褪去。
刘国栋也过来洗手，两人并排。
水声哗哗。
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刘国栋憋不住先开口。
“你的缝合技术，很高明。”
“谢谢。”
“但我依旧不认同，你在抢救室给患者开腹。”
“我知道。”
秦牧甩甩手，转身离开了手术室。
走廊上，正站着一群人，全都穿着白大褂，面色不善。
见他出来，立刻便迎了上来。
“秦医生是吧？”
其中一人推了推眼镜，说道：“我们是医务科的，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我们需要了解一下，你擅自在抢救室给患者开腹的事情。”
秦牧看了他一眼，杀猪佬的牛劲上来了。
“患者活着。”
对方脸色没有半点缓和。
“秦医生，医院不是只看结果的。”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