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婚之日，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但长街两旁却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炭盆将整条街烤得暖如春日。
沈淮舟骑着高头大马，身穿大红喜服，走在迎亲队伍的最前方。
他没有用花轿，而是亲自驱赶着一辆由八匹纯白汗血宝马拉着的流苏宝车。
车厢四周镶嵌着夜明珠，连垂下的帷幔都是用极其罕见的鲛绡制成。
这排场，比当初韩既白娶我时，不知大了多少倍。
我端坐在宝车内，透过鲛绡的缝隙，看着沿途喜气洋洋的景象。
突然，队伍在一处街角停了下来。
我微微蹙眉，正欲开口询问，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沉重的镣铐声。
“滚开！别挡了小侯爷的迎亲队伍！”
官差粗暴的喝骂声响起。
我挑起车帘的一角，循声望去。
只见一队衣衫褴褛、戴着重枷的囚犯正被官差驱赶着，瑟缩在街角的雪地里。
其中一个披头散发、满脸冻疮的男人，正死死地盯着我的宝车。
那是韩既白。
他今日就要被押解上路，发配宁古塔。
他似乎认出了宝车里的人是我，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有震惊，有悔恨，有痛苦，也有深深的无力。
他看着那一望无际的十里红妆，看着意气风发、满眼都是我的沈淮舟。
他终于明白，他曾经触手可及的幸福，被他自己亲手砸得粉碎。
他失去的，不仅是一个身份高贵的公主，更是一个原本愿意与他粗茶淡饭、举案齐眉的妻子。
韩既白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像是一只濒死的野兽。
他试图向宝车的方向扑来，却被身后的官差一脚踹翻在雪地里。
“老实点！还以为你是少卿大人呢！”
官差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他身上，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只是死死盯着宝车，眼泪混着泥水流了满脸。
我面无表情地放下车帘，隔绝了他那令人作呕的视线。
“怎么了？可是有碍眼的东西？”
沈淮舟驱马来到宝车旁，隔着窗帘轻声询问。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与刚才对待韩既白的冷酷判若两人。
“没有。”
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摸了摸身上那件由太后亲自督办、绣了九只凤凰的真正御赐嫁衣。
“只是觉得，今天的天气真好。”
沈淮舟轻笑了一声，隔着帘子握住了我的手。
“阿音，这江山万里，以后我陪你一起看。”
“好。”
迎亲的唢呐声再次响起，欢快而热烈，彻底盖过了风雪中那微弱的呜咽。
流苏宝车缓缓向前驶去，将那些腐烂的过往永远地抛在了身后。
属于我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