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不少孩子已经冲了出来。
尖叫着四散逃开。
我立马飞奔过去,一间间屋子被推开。
“着火了,跑!”
“从东边楼梯下,快!”
谢渊也在身后帮着疏散人群。
眼看四五楼的病房全部空了。
我才去找火灾来源。
走廊温度越来越高,浓烟呛肺。
谢渊忽然递来一块湿毛巾。
我顾不上犹豫,立马接来捂住口鼻。
他拽着我。
“你先走!我去找!”
我顿了顿,远处火光升起,只好先撤离。
可刚转身,正前方,戚明姝就站在那里。
她一手举起手机,镜头正对着我。
另一只手上,拿着刀。
她脸上黑灰,疯疯癫癫的走近。
“安夏,安夏,你害的我好苦啊。”
“凭什么,凭什么你能这么好命,我却连一个安稳觉都睡不了?”
“来,你现在就给我澄清,说这一切,都跟我无关。”
“我不是小三,也没勾引你老公,快说,快说啊!”
她激动的挥舞着手上的刀,慢慢逼近。
我不动声色的后退。
余光瞥见卫生间,引得她进来。
至少,洗手池旁有一扇大窗子。
火苗没那么快进来,空气也流通。
我终于喘了口气,戚明姝却步步紧逼。
“你说啊!说啊!”
我试着安抚。
“戚明姝,你别激动,我”
正说着,门外什么东西被烧断了,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同时,消防车的警报声蓦然响起。
一阵仓促杂乱的脚步声也在逼近。
戚明姝犹如惊弓之鸟。
举着刀猛地刺过来。
我被逼近角落,躲闪不及。
忽然,衣领被人猛地一拽。
我朝后摔去,重重靠在窗台边。
眼前,谢渊挡在前面。
他死死抱住戚明姝,不许她再有任何动作。
滴答、滴答、滴答。
我看向地面。
鲜红的血染脏地面。
瞳孔骤然紧缩,心理那点惊恐,再也困不住我。
我放声大喊,门很快被踹开。
谢渊和戚明姝被双双按住。
苏景然大步上前,将我拉进怀里。
他遮住我的眼睛,捂住我的耳朵。
感官过载。
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如擂鼓般,剧烈、沉闷。
在那之后,苏景然没离开过我身边半步。
医院检查、警局笔录。
他似乎也被吓到了。
陆医生听说后,紧急替我们做了心理干预治疗。
好在,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事。
我的病情,竟然没有丝毫恶化。
那晚,我和苏景然第一次,同枕入眠。
他抱我抱得很紧。
像是生怕一不小心,我会出什么意外。
为了这件事,我们又在京市待了半个月。
我也如愿,好好的和心理科的孩子们做了告别。
后来,听说戚明姝被关进去了。
学术造假、引导网暴、故意伤害、故意放火。
数罪并罚,不知道多久才能放出来。
谢渊
谢渊还在医院。
离开京市那天,谢渊好像出院了。
他似乎是专门来机场门口等我。
他还缠着纱布,脸色不太好。
却依旧执拗。
“安夏你还没说。”
“能不能原谅我?”
我静静看了他许久。
然后摇头。
“十年前,我替你挡了一刀,十年后,你替我挡了一刀。”
“我可以和你好聚好散,谢渊。”
“但我没法原谅你。”
他抬头看我,呼吸都轻了许多。
我没避,也看着他的眼睛。
“这不是一回事。”
“十年前的你,会原谅害我发病的那些混混吗?”
“伤害已经发生了,我的伤口就在哪儿。”
“它可能会淡,但永远不会消失。”
“谢渊,我不会原谅你。”
他终于低下头,声若蚊蚋。
“那我们”
我平静的打断他。
“我们不会再见了。”
说完,我毫不留恋的转身。
往苏景然身边走去。
我说,走吧。
他问,去哪儿?
我深吸一口气。
“去哪儿都可以。”
苏景然笑起来。
“那去冈瓦纳吧。”
“我们去那里度蜜月。”
“那里,是个没有心理疾病的地方。”
我点头。
“好。”
“我们去吧。”
飞机起飞。
那个身影似乎还站在原地。
我收回目光,不再去看。
我得去冈瓦纳了。
冈瓦纳,是个装不下心事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