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远在京城天牢的沈明珠,再无往日的风光。
她蜷缩在角落里,浑身颤抖。
这两年,她在萧景渊的府里,过得连一条狗都不如。
萧景渊恨极了她的欺瞒,把所有的暴戾都发泄在了她身上。
那些宫里出来的嬷嬷,变着法地折磨她。
针扎、夹棍、跪碎瓷片
她曾经试图求救,试图向侯府求援。
可父亲嫌她丢人,母亲自身难保,根本无人理会她的死活。
如今,萧景渊谋反失败,她作为罪臣眷属,被关进了这暗无天日的天牢。
等待她的,将是比死更可怕的教坊司。
沈明姝不想去教坊司。
她不想千人骑万人跨,不想像个畜生一样被那些曾经被她踩在脚下的男人们蹂躏。
绝望之中,她想到了陆砚辞。
她觉得,陆砚辞心里一定还有她。
毕竟,他们有过三年的书信往来,有过那么多风花雪月的承诺。
只要她肯低头,只要她把一切过错都推出去,他一定会心软的。
沈明姝咬破了手指。
没有笔墨,她就用自己的血,在撕下来的一块囚服里衣上,写下了一封血书。
她花光了身上最后一点藏起来的金碎子,买通了一个贪财的狱卒。
“求求你,把这个交给陆砚辞陆大人。”
“只要他看到,他一定会重重赏你的!”
狱卒掂了沾血的布条,嫌弃地啐了一口,但还是揣进了怀里。
陆府。
书房里的烛火摇曳,将陆砚辞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手里把玩着一枚成色极差的玉佩。
正是当年沈明姝在寒山寺“赠”给他的那枚。
可如今他心里放不下的人却是沈清禾,沈家出事后,他四处打听她的下落,却了无音讯。
这两年,他在官场上杀伐果断,踩着无数人的尸骨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所有人都怕他,畏他,称他为“活阎王”。
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梦到前世的场景。
梦到自己娶了沈青禾,两人一起度过了一段幸福的时光。
而自己却因为沈明珠的一封遗书,亲手烧死了她。
“大人。”
心腹侍卫敲门进来,打断了陆砚辞的思绪。
“天牢那边送来一样东西,说是沈家大小姐给您的。”
侍卫双手捧着那块血迹斑斑的破布,递到书案前。
陆砚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厌恶地瞥了一眼。
“念。”
侍卫展开布条,借着烛光,磕磕巴巴地念了起来。
“砚辞如晤”
“妾身身陷囹圄,命悬一线,唯盼君念及昔日三年纸上情分,救妾身于水火”
信的开头,依旧是沈明姝惯用的那种凄婉哀怨的调子。
陆砚辞冷笑了一声,端起茶杯,没有作声。
侍卫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念。
“当年之事,实非妾身本意。”
“皆是皆是庶妹清禾,嫉妒妾身与君相知,暗中偷换信件,挑拨离间。”
“侯府逼迫,王爷施压,妾身一介弱女子,百口莫辩,只能任由清禾将脏水泼在妾身头上。”
“求君明鉴,救妾身脱离苦海,妾身愿结草衔环,为奴为婢,伺候君一生一世”
侍卫念完,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陆砚辞手里的茶杯,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捏出了裂纹。
“咔嚓。”
上好的白瓷碎裂,茶水混着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书案上。
“事到如今,她竟然还在撒谎。”
“她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在城外破庙里,对着一封信件自我感动的蠢货吗?”
“备车。”
陆砚辞站起身,随手扯过一块布巾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去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