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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苏景然进了办公室,我才转身离开。
这里的住院部,我很熟悉。
当初大学毕业,谢渊不过几年,就坐上了教授的位置。
又为了研究心理疾病,主动和这家医院合作。
不仅资助心理科,还研究每个病人的病例。
他不许我上班,怕上班影响我的情绪。
我又实在闲的无聊,便来医院帮忙。
一边学习心理疏导的方式,一边在住院部帮孩子们做心理疏导。
他们之中,有严重的,也有轻缓的。
外人对心理和精神疾病患者避之如蛇蝎,这群孩子,自然也没什么朋友。
可我知道,他们都是很好,很善良的孩子。
只不过,是生病了而已。
想起他们,我忍不住勾起嘴角。
又止不住唏嘘。
那时离开京市,也没时间来跟这些孩子打个招呼。
办公室在住院部旁边的小楼里。
要去住院部,还得走过一条小路。
那条小路绿化很好,太阳也能晒到。
只是像今天这种阴沉的天气,那里会起雾。
但也很漂亮。
我往前走,雾气确实有些重。
临拐弯处,我脚步忽然顿住。
不远处,有个人正朝我走来。
那个身影,即使看不清脸,我也知道,是谢渊。
还没作出反应,谢渊很快就走近。
我盯着他。
他没有动作。
我也没有。
半晌,他终于开口。
嗓子沙哑的像被砂纸磨过。
“安夏,我我是来”
我打断他。
“不用道歉。”
他顿了一下,摇头。
“不仅是道歉,我也是来向你解释的。”
“可能很长,你能听我说完吗?”
我面色平静。
“不听的话,你会让开,放我走吗?”
他沉默,不置可否。
我迈步,坐在一旁,树下的长椅上。
“那你说吧。”
“等你说完,我们就此别过,行吗?”
谢渊没回答,但也并排坐下来。
沉默片刻,他终于艰难的开口。
“你休学那年,我确实和戚明姝走得近,但那是因为,她手里有资源,导师的资源、医院的资源,各种对你的病情,有利的资源。”
“后来,她说要出国留学,我信了。可她回来,告诉我的是,她被人辜负了。”
“但事实是,她没去留学,而是在国外到处傍富二代,最后怀了不知道是谁的孩子,生下之后又混了几年,实在混不下去,才回来找我。”
“她骗我说,发视频是为了让孩子父亲吃醋后悔,骗我说,是孩子不小心把酒倒进去的,骗我说,她需要论文,把自己内推进学院。”
“她给你私信发的音频,我真的没说过那种话,还有别的种种,都是她挑唆、离间,是我眼盲心瞎,太信她了。”
“安夏,对不起啊。”
他拳头紧攥,放在膝盖上。
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叹了口气,问他。
“是眼盲心瞎吗?谢渊。”
“十年,你也厌倦过,对吗?”
他拳头攥得更紧,没回答。
我知道,我说对了。
忽然,肩膀上一凉。
是一滴水珠落了下来。
我抬头看去。
清晨的空气很凉。
雾化成水珠附着在叶子上。
划过、垂下、滴落。
虽然无声的滴落在我肩膀,却依旧带着凉意。
就像他的沉默。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说,会一辈子陪在我身边。
而很多年后,他的话,也变成一滴露珠。
滴在地上,滴在我的肩膀。
然后化开,便不作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