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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该知道的，他父亲明面上只有他一个儿子，但外面养着的私生子至少三个。
从前他坐在总经理的位置上，那些人不敢动，现在他把把柄亲手递出去了，那些私生子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就连他父亲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一个坐过牢的儿子，哪怕只是行政拘留，也已经不配做霍氏的继承人了。
他父亲从来不是一个念感情的人，他只看谁更有用，谁不会给公司惹麻烦。
“老爷子有没有说让我去见他？”
“老爷子说让您先休息，不急着去公司。”
车开到了他住的小区门口，助理犹豫了一下：“霍总，还有一件事。”
“今天是周茉莉小姐和顾烨先生的婚礼。”
一生酒店今天不对外营业，整片场地都被包了下来，从大门口到宴会厅铺了一条长长的红毯。
霍修礼把车停在酒店后面的小路上，从员工通道走进了后院。
他偷偷站在宴会厅最后面的一根柱子后面，没有人注意到他。
周茉莉站在拱门后面，还没有入场，她穿着白色的婚纱，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他在拘留所的七天里，每天想的最多的就是她穿婚纱的样子，但从未想过会这么好看。
婚礼开始了。
霍修礼站在柱子后面，从缝隙里看着这一切。
“周茉莉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顾烨先生？”
“我愿意。”
或许顾烨是对的，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她放在对的位置上，他把她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把她的等待当成天经地义。
他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当成了他生活里的一个背景板。
顾烨低下头，吻了周茉莉。
霍修礼擦去眼角的泪水，不敢去看这个画面。
婚礼结束，他悄然退出。
周茉莉和顾烨的蜜月地点第一站是意大利的一个小镇，霍修礼买了同样地点的票。
他看到周茉莉和顾烨坐在小镇广场的露天咖啡馆里，两个人共用一张小圆桌，椅子并排摆着。
他看到他们在黄昏的时候沿着河边散步，周茉莉走累了，顾烨蹲下来，她趴到他背上，稳稳地站起身，她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嘴唇贴着他的耳朵，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看到他们在小镇的集市上买菜，两人挑挑拣拣买了一大袋。
他有时候看到周茉莉笑会不自觉的跟着笑，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他现在就是这样，喜周茉莉所喜，悲周茉莉所悲。
他也会后悔，为什么周茉莉从前和他提出一起要旅游的时候他不去，提过好几次，他都说“等忙完这一阵”。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也许是想亲眼确认一件事：她离开他之后，是不是过得更好。
现在他确认了，她过得很好。
所以，他该退出了。
当晚，霍修礼就回了国。
他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买了一大堆礼物，然后去了相关机构。
方经理接过他手中的清单，扫了一眼：“霍先生，您确认这些礼物的送达时间是从今年到周女士一百岁？”
“确认。”
“那就是从今年开始，每年一份，到她一百岁生日，今年的第一份送达时间是三天后，剩下的我们会按照您的要求陆续采购和定制，存放在专用仓库里，每年到了指定日期，由我们的专员送达。”
“费用不是问题，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让她知道是我送的。”
方经理点了点头：“可以匿名配送，我们会以一位老朋友的名义寄出。”
霍修礼签了字，走到窗边，远处的霍氏大楼尽入眼前，他在那里熬过无数个通宵，喝过无数场应酬，签过无数份合同。
他以为那些东西是他的命，是他的价值，是他活着的意义。
但现在他看着那栋大楼，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那些东西和周茉莉比起来，不足挂齿。
他拿起手机，翻到周茉莉的号码，直接点了删除。
她已经有新生活了，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去打扰他们。
三天后，周茉莉收到了一份快递，里面是她最喜欢的画家的一幅画，盒子底部压着一张卡片。
“祝周茉莉小姐生日快乐！”
周茉莉没有多想，她以为是某个大学同学或者以前的同事寄来的。
顾烨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吃醋的说他能给她买十副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