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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24小时。
我知道沈聿安会疯。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那份“多巴胺的产物”消失。
因为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证明我曾经爱过他的证据。
我背着画板,在海边找了一块干净的礁石坐下。
海风微咸,阳光正好。
我铺开画纸,脑海里却一片空白。
我想画念念,却想不起她的笑脸。
我想画大海,却觉得它冰冷无情。
删除记忆的后遗症,远比我想象的更严重。
我不止忘了对沈聿安的爱,好像连带着,也失去了感受美好的能力。
我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荒原。
我正对着画纸发呆,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正拿着一张照片,挨个询问着沙滩上的游客。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认得为首的那个人,是沈聿安实验室的安保主管。
他找到这里来了。
我立刻收起画具,压低帽檐,转身就要从另一侧离开。
可我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黎女士!请等一下!”
我没有停,反而加快了脚步。
然而,他们人多,很快就将我围在了中间。
安保主管气喘吁吁地拦在我面前,脸上满是焦急。
“黎晚女士,沈教授他他快不行了。”
我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他把自己锁在实验室里,已经两天两夜了。”
“他想他想在记忆数据被销毁前,靠我们现有的技术,复制一份出来。”
复制?
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沈聿安那张自信又傲慢的脸。
他说:“不过是一些多巴胺的产物,我会帮你重新生成。”
现在,他终于开始为自己的无知和狂妄,付出代价了。
他能模拟神经递质的化学反应,能复刻多巴胺分泌时的脑电波。
但他永远无法复刻,第一次牵手时指尖的温度,第一次拥抱时剧烈的心跳,和那句“我爱你”里,独一无二的灵魂。
“黎女士,求您了,去看看他吧。”
安保主管几乎是在恳求我。
“他已经出现严重的幻觉了,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我看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带我去见他。”
安不,沈聿安,应该是在我现在所在的小镇。
他不是在实验室。
安保主管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答应。
我跟着他们,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商务车。
车子没有开往机场,而是驶向了小镇另一头的一家酒店。
顶层的总统套房门口,站着好几个神色紧张的医生。
安保主管推开门。
我看到了沈聿安。
他就跪在套房的落地窗前,面前摆着几十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窝深陷,满眼血丝,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没有看到我。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面前一个不断跳出“error”代码的屏幕上。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和房间里所有人的手机,同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那是记忆银行发来的。
“您抵押的记忆数据‘爱恋回忆a级’,已于此刻完成永久性格式化销毁。”
沈聿安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我。
在他的瞳孔里,我看到了他整个世界的,彻底崩塌。
他朝我伸出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似人声的悲鸣,然后,直挺挺地朝着我的方向,跪了下来。
“阿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