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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少,底细查过了。他入职用的是省队退役运动员的资质。”
“但我们查过了,这个证书是假的。”
我颔首,让陈晗把健身房的人事文件调过来。
翻到高野那页,我指了指他的名字。
“这个人,今天之内开除,资质证书一并没收。”
我把文件合上,推回去。
“伪造资质入职,直接按违规处理,走正规程序,一分赔偿金都不用给。”
“另外,把他这套路子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材料,我要看。”
陈晗点头,出去了。
会议结束,我刚回到办公室坐下,陈晗就敲门进来了。
“燃少,宋总还在楼下,说要见您。”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第一页。
“不见。”
“她说,这次是为了高野的事。”
我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下看。
“让她上来。”
宋晚意进来的时候,我没抬头。
她在办公桌对面站定,沉默了两秒,开口。
“高野的事,能不能不要闹那么大。”
“什么叫闹那么大?”
“他资质的事,是我失察,我来负责。”
“你直接开除他,他以后在江城就没法混了。”
我放下文件,抬起头看她。
她今天妆化得比平时淡。
“宋晚意,你知道他之前干过什么吗?”
她没有回答。
“他在你之前,用同样的套路,先后骗了两个女人,一个六十万,一个一百二十万。”
“假资质,假人设,假感情,这是他的职业。”
宋晚意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你有证据吗?”
“证据明天让陈晗发给你的法务,你自己看。”
她站在那里,没有再说话。
我重新低下头,拿起文件。
“还有别的事吗?”
宋晚意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软了一点,但还是硬撑着:
“陆燃,就算他之前有问题,但他在我这里——”
“他在你这里借走了八十万。”
我打断她。
“那笔钱,你当投资打了,还是当借款走的账?”
宋晚意脸色变了一下,没有接话。
“走投资,你拿不回来。走借款,你去追,他早就把钱转移干净了。”
我把文件推到桌子边沿,抬眼看她。
“你来帮他求情,你觉得他值吗?”
宋晚意抿着嘴,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拿起桌边那份材料,低头看了一眼,把它放回去,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她停了一下,背对着我开口。
“陆燃,那八十万,算我识人不清。”
说完,她开门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电梯口。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到最后,也没说一句高野的好话。
只是放不下那个台阶。
我低下头,继续翻文件。
下午,材料送到了我的桌上。
高野,本名高建伟,今年二十八岁。
没有任何专业运动背景,那套省队退役的说辞是他自己包装出来的。
在宋晚意之前,他在江城先后混过三家健身机构。
第一家,搭上了一个做服装生意的女老板,以创业为由借走六十万。
人消失了三个月,后来回来说投资失败,钱一分没还。
第二家,同样的套路,换了个女投资人。
这次借走一百二十万。
对方报了警,但高野提前把钱转移干净了,最后不了了之。
到宋晚意这里,他已经把这套流程打磨得很熟了。
先立人设,再建立情感依赖,最后找理由要钱。
我让陈晗联系了之前那两个受害人,问他们是否愿意重新追诉,证据由我们这边整理提供。
两个人都愿意。
案子当天下午就递进去了。
陈晗来汇报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句:
“燃少,高野今天下午去健身房闹过一次,说要见您,被保安拦下来了。”
“在门口待了大概一个小时,后来走了。”
“让法务盯着,别让他跑。”
“好。”
陈晗退出去,我重新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
是宋氏健身这三年的租约重新核算清单。
那些低得离谱的租金,那些莫名其妙打通的资源,全部摆在纸面上,清清楚楚。
我拿起笔,在上面签了字。
租约按市价补差价,私人关系对接的资源全部发函说明情况,后续由对方自行决定。
陈晗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有话说。”
“燃少,宋总今天走之前,在楼下又站了很久。”
我低头继续看文件。
“我知道。”
窗外,江城的夜开始亮起来。
我把那份核算清单叠好,放进文件袋里。
账结清了,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