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来，我一直以成本价免费给后援会做美工。
群里的姐妹们都说说我是后援会的定海神针。
直到上周，美工组来了个叫宋雨桐的小姑娘，对着我刚发的手幅设计稿撇了撇嘴。
"就这水准还收五百一张？网上什么价格你们都不对比的吗？咱们后援会的钱也太好赚了。"
隔了三分钟，她甩了一套图进群。
"我做的，全套两百，改到所有人满意为止。我就是单纯想为哥哥做点事，不像某些人，打着为爱发电的旗号赚黑心钱。"
群里瞬间死寂。
我盯着那套连水印都没擦干净、明眼人一看就是从盗版素材网扒下来的模板图，扯了扯嘴角。
她不知道，这种每天倒贴钱做美工的日子，我早就受够了。
既然她愿意把这烫手山芋接过去，我自然乐得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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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陆星辞全国巡演首站只剩六天。
后援大群里正热火朝天地核对最后一批应援物料，消息刷得像瀑布。
我刚熬完第三个通宵，把修改了七版的透卡终稿导出，右手腕的膏药还在隐隐发烫。
正伸手去够桌边凉透的咖啡，群里突然弹出一条置顶消息，发信人是宋雨桐。
三天前才被会长安雅菲拉进群的学妹。
"雅琪姐，我刚看了这次的物料预算表，怎么还有一笔五千块的美工费呀？"
后面跟着一个瞪大眼睛的震惊表情。
我指尖顿了顿，还以为她是嫌预算太少。
正要打字解释这五千块是二十多种物料的全部费用，我自掏腰包买的商用字体和高清素材就不要钱了，她下一句话已经钉在了屏幕上。
"咱们后援会的钱不都是给哥哥花的吗？怎么能浪费在这种地方啊？"
"我大学就是学视觉传达的，这种简单的设计我闭着眼都能做。以后所有美工活我全包了，一分钱都不收，就当是我给哥哥的一点心意！"
群里安静了整整十七秒。
然后像被投入了一颗炸雷。
"雨桐也太神仙了吧！人美心善还会做设计！"
"天呐免费的？那之前我们岂不是白扔了那么多钱？"
"我说怎么每次应援都要收那么多集资款，原来都被人揣进腰包了啊。"
有两个跟了我三年的老粉试图替我辩解：
"其实林林做的真的很好，外面找这种水平的美工单场至少要上万。"
"而且她每次都熬好几个通宵改稿，上次为了改手幅连续三天只睡了四个小时。"
但她们的声音很快就被宋雨桐的刷屏淹没了。
"我不是说林林姐做得不好啦～"
她发了个吐舌头的无辜表情，
"只是觉得大家赚钱都不容易，没必要花这种冤枉钱嘛。省下来的钱多买几张专辑，多给哥哥冲几个销量不好吗？"
"再说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自己原创设计啊？网上那么多好看的模板，改改名字和日期就能用，又快又好看。"
安雅菲第一个站出来点赞：
"还是雨桐想得周到！我之前就觉得这笔钱花得有点心疼，只是不好意思说。林林，这次就辛苦雨桐吧，你也正好好好休息休息。"
风向瞬间一边倒。
"对对对，林林姐你也该歇歇了。"
"雨桐加油！我们相信你！"
"那我之前找林林姐做的手幅也取消吧，麻烦雨桐帮我重新做一个～"
看着屏幕上整齐划一的队形，我心里没有预想中的愤怒，甚至只有释然。
像一块压了五年的石头，终于在这一刻轰然落地。
"好啊。"
我敲下两个字，然后把还没来得及发送的透卡设计稿，拖进了回收站。
五年前，我因为在选秀节目里多看了陆星辞一眼，一头扎进了这个后援会。
那时候后援会连个像样的海报都做不出来，每次线下应援都被别家粉丝嘲笑土气，说陆星辞的粉丝都是小学生审美。
我心疼那个在舞台上拼尽全力的少年，从零开始学
PS、AI，熬夜啃教程到凌晨三点，一点点摸索应援设计的门道。
这五年，我推掉了所有朋友的聚会，放弃了每一个节假日，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改设计。
右手腕的膏药换了一贴又一贴，鼠标滚轮磨出的茧子比键盘按键还亮。
颈椎疼得抬不起来的时候，就靠在椅子上歇五分钟，然后继续对着屏幕调色。
为了做出最好的效果，我自掏腰包买了上千元的商用字体和素材包，每次打样都要自己垫钱，从来没跟后援会报销过一分。
那五千块，连我垫付的印刷打样费都不够。
外面像我这样能独立完成全套应援设计、还能跟印刷厂对接烫金镭射各种工艺的资深美工，单场演唱会的设计费至少两万起，还要提前一个月预约。
但我什么都没说。
跟这些人解释我倒贴钱，只会换来一句
"那是你自愿的"。
我正准备退出聊天界面，安雅菲的私聊弹窗跳了出来。
"林林，雨桐年纪小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不过大家确实都觉得免费的更香，你也理解一下。对了，你把之前做的所有源文件和素材都发给雨桐吧，她刚接手可能不太熟悉。"
"还有，这次的应援布置你就别来了，人手够了，让雨桐跟我们一起就行。"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突然笑了。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淡青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我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上。
五年的青春，无数个不眠的夜晚，掏心掏肺的付出，最后换来一句
"免费的更香"。
"好。"
我回复道，面无表情地点开她的头像，选择了
"删除联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