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年后。
深秋,京城第一看守所外。
铁门打开。
江临风剃着寸头,穿着不合身的破旧夹克,佝偻着背走了出来。
一年的牢狱之灾,将他折磨得形销骨立。
那些所谓狂暴症的优越感,早就被里面的犯人教做人了。
他蹲在路边,翻看从狱警那里拿回来的旧手机。
满屏都是关于顾氏财阀的新闻。
“顾氏集团市值翻倍,跻身全球百强。”
“掌门人顾念卿出席全球经济论坛。”
江临风看着屏幕上光芒万丈,高不可攀的女人,手抖得像筛糠。
他突然疯了一样站起来,朝着顾氏大厦的方向狂奔。
半小时后。
顾氏大厦地下车库。
我刚走下迈巴赫。
一个散发着馊臭味的黑影扑了过来。
“卿卿!老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江临风跪在地上,去抓我的裙摆。
我后退一步。
两名高壮的保镖瞬间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架了起来。
“顾念卿!你看看我!我们复婚好不好?我给你当狗!”
“苏婉清那个贱人骗了我,我真正爱的是你啊!”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
我看着他,内心毫无波澜。
没有愤怒,也没有痛快。
只剩下一片虚无。
“扔远点,别脏了地库的空气。”
我收回视线,踩着高跟鞋走进专属电梯。
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当晚,京城慈善晚宴。
全城名流云集。
陆霆舟站在台上,聚光灯打在他挺拔的身影上。
“今天,我代表个人,捐建一百所希望小学。”
他声音沉稳,传遍全场。
大屏幕亮起,项目名称出现。
“念卿·希望之光”。
台下瞬间死寂,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所有人都在找我。
我坐在台下第一排,错愕地抬头。
陆霆舟站在台上,拿着麦克风,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我的脸上。
他没有说任何煽情的话。
只是举起手里的香槟,遥遥致意。
分寸恰到好处。
外公坐在我旁边,冷哼了一声:
“这小子,心机深得很。”
“不送花不跪地,每次去欧洲出差,就给你带一堆对顾氏有用的绝密资料。”
“怎么,拿我孙女当项目做呢?”
我笑了笑没说话。
确实,这大半年,陆霆舟的追求方式很特别。
不送奢侈品,只送能帮顾氏扩张的行业机密。
外公曾私下问过他想要干什么。
陆霆舟当时的回答,连外公都没了脾气。
“她在冰窖里待了太久,早就对人失去了信任,我不急,我等她慢慢走出来。”
除夕夜。
大雪纷飞。
我在顾家庄园的后花园看雪。
身后传来脚踩积雪的嘎吱声。
一件带着男士木质香的羊绒大衣,披在了我肩上。
陆霆舟走到我身旁,手里拿着两个烤红薯。
“刚在路边买的,还热着。”
他递给我一个。
堂堂千亿金融巨头,站在雪地里剥烤红薯,画面滑稽又温馨。
夜空中突然升起绚烂的烟花。
火光照亮了整个夜空,也照亮了他的侧脸。
“新年快乐,顾念卿。”
他说。
我咬了一口红薯,很甜。
那些曾被烂人和烂事耗尽的生机,在这一刻,在这漫天烟火和身旁人沉稳的呼吸里,重新破土而出。
我转过头,看着他。
然后伸出空着的那只手,主动握住了他温热的大手。
陆霆舟的手猛地一僵。
随后,他反客为主,将我的手死死包在掌心,十指紧扣。
多年以后,总有媒体问我,这辈子做过最痛快的事,是不是当年将渣男扫地出门。
我总会笑笑。
真正的幸福,从来不是报复后的快意。
而是那些被烂人烂事偷走的好运气,最终,都以另一种更好的方式,悉数回到了我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