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屏幕上的两个字,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他居然问我害怕吗。原来宴回川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我在等他的回复,知道我在害怕,知道我会难过。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除了这条消息之外,宴回川没有再说别的话。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拨通了宴回川的电话。只响了一声,他就接了。宴回川的声音带着一点刚抽完烟的沙哑:“喂。”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压抑的哭声透过听筒传过去,堵得喉咙生疼。他沉默了几秒,说:“林岁岁,你下来。”
“我在你家楼下。”我一边抹眼泪,一边往楼下冲。拖鞋跑掉了一只,我也没回头捡。一直到看见了宴回川,他也看到了我。我们就这么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对方。我脸上全是泪,头发乱蓬蓬的,光着一只脚。他却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还是宴回川先开的口。“是萧枝。”他说。
“前几天散伙饭之后,她跟我表白了。”我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不可能。”我下意识地摇头,“她最讨厌你了,她每次都骂你……”“那是以前。”宴回川打断我。
“她说她其实喜欢我很久了,但一直碍着你没敢说。”
“我没拒绝。”
“她一个小女孩,被拒绝了会很难受到。”宴回川顿了顿,看向我,叹了一口气,“你也别太难过了。”
“其实我们本来也没确定关系,不是吗?我以为你懂的。”“过段时间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看着宴回川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没说清楚?”我重复着他的话。
“宴回川,你摸着良心说,真的没说清楚吗?”
“我问过你多少遍?结果和你说的话,你都当耳边风了是吗?”
“知道你不喜欢说这方面,我体谅你。但到最后,你就是这样对我的,是吗?”宴回川只是看着我,也不回答,保持沉默。
他永远都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我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仰着头哽咽着问:“那我呢?宴回川,那我呢?”“我算什么啊?”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对我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六岁那年,我因为脸上的天生胎记,总被同学嫌弃嘲笑。
我自卑又敏感,除了宴回川没有一个朋友。
有一次,一个男同学说我长得和别人不一样,是妖怪。
还嬉笑着学着电视里扒我裤子,要给全班同学看。
是宴回川挡在我面前,眼睛红红地和一群人拼了命地打架。
我知道他不善言辞。经常红着脸跟在我身后,也不和我说话。
可那个时候的宴回川,打完架满脸是伤,哽咽着和我说过: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以后我要保护你一辈子。”
我不懂,这些话我记得那么多遍,为什么宴回川却食言了。
我哭得声音发哑,整个人头痛欲裂。
却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宴回川,哭着问:
“我就是你无聊时候的消遣是吗?”
“宴回川,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啊?”
“你说话啊!你说话啊!”宴回川眉头紧紧地皱着,像是我问了一个世界难题。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只是轻叹了口气。“什么问题以后再说吧,很晚了。”
“你早点休息。”
“这些事情我想说,但是说不清的。”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没有解释,没有挽留。
没有哪怕一句多余的话。就像宴回川从来都不面对任何需要承担责任的时刻。
永远只会用一句轻飘飘的话,转身逃开。我就那么站在原地。然后抹了一把眼泪才回家。
一回到家,宴回川没有给我发一条消息。
我浑身难受,心里一阵阵地疼。
在心一狠,删掉宴回川的那一刻。
心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