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去往北京的那天,高铁站人来人往。我拖着行李箱排队候车,一抬眼,就看见了萧枝。她站在人群边上,低着头盯着手机,眼眶通红,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昨天班级群里闹得沸沸扬扬。
所有人都在说,宴回川和萧枝分手了。我一点都不意外。他那样的人,从来都不会长久偏爱谁。拥挤的人流擦过身边,萧枝怀里的玩偶没抓稳,直直掉落在地上。那只兔子玩偶,是我高一省吃俭用,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我弯腰,安静捡了起来。萧枝慌乱低头四处寻找。
视线落在我手上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情绪崩溃地尖叫出声:“林岁岁!你怎么还有脸偷我的东西!”周围行人纷纷侧目。我面无表情看着她,没有争辩,也没有愤怒。只轻轻抬手,把玩偶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做完我就转身,打算径直离开。手腕还没迈开,头发就被她狠狠拽住。刺痛顺着头皮蔓延上来。我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回了她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嘈杂车站格外清晰。萧枝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我。我拨开她的手,声音冷淡平静。“当初你毫不留情打我的那一巴掌,我今天还给你。”“玩偶是我送的,你不珍惜,本就该扔掉。”“你如今所有难过,都是自己选的。”说完,我不再看她。萧枝愣在原地,无声地崩溃落泪。我拉好行李箱,转身走向检票口。顺利登上列车,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高铁缓缓开动,渐渐远离这座小城。说实话,不难过是假的。
我仍然记得曾经在宿舍的那一个个夜晚。
我和萧枝笑着说,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但和宴回川一样。
虚假的真情,就让它过去。
抵达北大之后,崭新的生活安静又自在。每天七点准时起床,去食堂买一杯热豆浆和两个包子。
八点上课,坐在教室前排认真记笔记。
没课的时候就泡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阳光很好,能晒一下午。
周末和新舍友一起去逛超市,吃学校周边的小吃街。日子清淡安稳,我过得很好。
久到我几乎快要忘了,曾经有那么一个人,能轻易左右我所有的情绪。后来我才知道,陆川凛也报考来了北大。
和我同一个校区,不同的专业。他追求我的方式很有分寸。
以及,他的告白也总是直白坦荡。
某次在图书馆闭馆的路上,陆川凛忽然停下脚步。
看着我,很认真地说:“林岁岁,我喜欢你。”
“我不会让你猜,不会对你忽冷忽热,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可以等。”和宴回川那种患得患失、提心吊胆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而另一边,宴回川和疯了一样。去清华报到那天,他没看到我的身影。
那个我们从小念叨到大,写在无数张草稿纸上的约定。
一起上清华。他疯了一样四处打听我的下落。
翻遍了所有的班级群,年级群,问遍了所有能联系上的同学。
甚至跑去问林淼。
林淼只冷冷地告诉他:“林岁岁不想再见到你。”辗转了整整一个星期,他才从一个远房亲戚那里知道。
我改了志愿,来了北大。
宴回川终于发现。那个跟在他身后跑了十几年,无论他怎么逃避,都永远会回头找他的女孩。
那个心疼他所有不幸,包容他所有缺点,发誓要一辈子对他好的女孩。
真的被自己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