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斌盯着怀里那个沉甸甸的木盒。
他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莺娘大义！”徐斌咬碎了一口钢牙，字字泣血，“徐斌代替亡母……谢您！”
“快起来！好孩子，快起来！”莺娘跟着跪倒在地，抓住徐斌的肩膀，将他硬拽了起来。
眼泪混着残妆糊了她一脸，她却恍若未觉，哽咽着劝告徐斌。
“你母亲一生清清白白，那是菩萨一样的人！我绝不能让她死不瞑目！”
“千万小心……听见没有！你一定要小心！”
“当年那些人还活着！他们手里握着天大的权势，捏死我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回到府里，徐斌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页一页地翻看春风楼掌柜的莺娘给的本子。
春风楼在莺娘的巧妙运作下，已经成了大长公主的下线之一。
大长公主的人每隔几个月就会来春风楼，每次都是同一个目的打探消息。
账本上记录了他们的对话，有关于朝中大臣的，有关于边关战事的，还有关于林家的。
“林家？”徐斌皱起眉头，仔细看那几页。
上面写着，大长公主一直在关注林芝堂的身体状况，还派人打听过林迟雪的腿伤。甚至有一次，他们提到了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后面没有记录，但徐斌猜得到，说的是下毒的事。
“在看什么？”林迟雪推门进来。
徐斌把本子递给她。
林迟雪看完，脸色铁青。
“大长公主一直在盯着林家？”
“嗯。”徐斌点头，“而且盯了很久了。”
“为什么？”
“因为林家手里有兵权。”徐斌揣测。
“大长公主虽然是皇族，但手里没有兵。她要控制朝堂，就必须拉拢或者除掉握有兵权的人。”
林迟雪沉默了很久：“这些证据，够不够扳倒她？”
“不够。”
“账本只能说明她的人在春风楼出现过，不能证明她指使人下毒。要扳倒她，还得有更直接的证据。”
“那怎么办？”
“等。”徐斌把本子收好，“她不会一直不动手的。”
接下来的日子，徐斌一边经营医馆，一边暗中盯着大长公主的动静。
这天晚上，他正在医馆里整理药材，小桃突然跑进来：“姑爷！不好了！小姐让您赶紧回去！”
“怎么了？”
“二公子又来了！还带了一群人，说要跟您算账！”
徐斌赶到府里，正堂上已经闹成一锅粥。
林迟逸带着七八个家丁，堵在门口叫嚣。
“徐斌！你给我出来！”
“什么事？”徐斌走进去。
“你少装糊涂！”林迟逸指着他，“你害我娘被关起来，还让人到处说我们二房的坏话，我为此没少被爷爷责罚，你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
“你娘被关，是因为她给阿爷下毒。”徐斌冷冷地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放屁！”林迟逸红了眼，“肯定是你从中作祟，若不是你，我娘怎么会被抓？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跟你没完！”
“你想怎么个没完法？”
林迟逸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赌！你敢不敢？”
徐斌看了看那张纸，是一张赌约。
上面写着，两人在金满堂赌坊对赌，一局定胜负。
徐斌赢了，林迟逸从此不再找他麻烦。
徐斌输了，就得跪下来给钱氏磕头认错，还得去求老太爷将钱氏放出来。
“无聊。”徐斌把纸推回去。
“你不敢？”林迟逸冷笑，“堂堂小神医，连赌都不敢？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徐斌看着他，突然笑了：“行，我赌。不过赌注得换换。”
“换什么？”
“我赢了，你把二房在城南的那间铺子给我。我输了，随你处置。”
林迟逸犹豫了一下，那间铺子是二房最赚钱的产业，要是输了……
“怎么？不敢？”徐斌学着他的语气。
“赌就赌！”林迟逸一拍桌子，“明天下午，金满堂！”
第二天下午，徐斌准时到了金满堂。
林迟逸已经到了，身后跟着一群看热闹的纨绔。
“来了？”林迟逸得意地晃着骰盅，“比大小，一局定胜负。”
“行。”
林迟逸先摇。
他手法熟练，骰子在盅里响了半天，扣在桌上。
“开！”他揭开盅盖，三个六，豹子。
“哈哈哈哈！”林迟逸大笑，“徐斌，你输定了！”
徐斌没说话，拿起骰盅随手摇了几下，扣在桌上。
“开吧。”他说。
林迟逸揭开盅盖，愣住了。
三颗骰子叠在一起，最上面那颗是一个点。
“一……一点？”林迟逸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徐斌把桌上的赌约收好，“城南那间铺子，明天过户。”
“你出千！”林迟逸跳起来，“你肯定出千了！”
“证据呢？”徐斌看着他，“你亲眼看到我出千了？”
林迟逸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纨绔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他们都是赌场老手，知道这手叠骰子的功夫，没有十年练不出来。徐斌一个大夫，怎么会的？
“林二公子，愿赌服输。”徐斌站起来，“以后别再来了。”
他转身走了，留下林迟逸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叮惩治小恶，赌局获胜，获得城南铺面一间，功德值+50！】
林迟逸赌输城南铺面、颜面尽失的消息，没半天就传遍了林家内外。
二房本就因钱氏被关、林迟逸屡战屡败而抬不起头，这一下更是彻底沦为府里的笑柄。
钱氏在柴房里听说儿子又输了，还把最值钱的铺面送给徐斌，气得当场砸光了手边所有能砸的东西，嘶吼声隔着几进院子都能听见。
可徐斌根本没把这点风波放在心上。
他眼下最上心的，是如何把赢来的城南铺面改成济世堂第二间药膳分号。
位置好、门面宽、后院还带厨房，正好用来大批量熬制药膳，既供应本店，又能给太医院供货，一举多得。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风里带着暖意。
徐斌拉着林迟雪一起来看新店，里里外外仔细打量。
“位置真的不错。”林迟雪站在门内，环顾一圈，“临街敞亮，人流足，离老店不远，能互相照应。”
“就是得重新收拾收拾。”徐斌摸着门板，“前店问诊抓药，后院改成药膳房，再隔一间储物室放名贵药材，安全。”
“人手够吗？”
“不够就招。”徐斌笑了笑，“你不是早就让我多请几个帮手吗？现在正好。”
两人正说着话，刚走到后院门口，一阵极淡的杀气忽然掠空而来。
徐斌眼神一凝，立刻将林迟雪往身后一护，低声道：“有人。”
林迟雪脸色微沉，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下一刻，几道黑影从院墙后窜出，一共五人，个个蒙着脸，手持短刃，目标明确是奔着徐斌而来。
“是冲我来的。”徐斌冷静道，“应该是林迟逸找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