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群雄逐鹿中原下一句 > 第47章并非臣敢治,而是臣能治
火光在银针末端明明灭灭,纯阳之气顺着针体,钻入妇人冰冷僵硬的奇经八脉。
徐斌半蹲在侧,寸步不离地守着针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炷香的功夫。
一直紧闭双眼、痛得浑身冷汗的妇人,那紧紧蹙起的眉头竟一点点舒展开来。
少年紧张地扑在母亲膝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娘……娘你感觉怎么样?”
妇人缓缓睁开眼,原本灰败的眼底多了生气。
她的嘴唇微微开合。
“不……没那么疼了……”
她颤抖着抬起手,轻轻覆在自己那腹部边缘。
“肚子里……暖洋洋的……像是有团火在烤……舒服多了……”
徐斌将燃尽的艾柱取下,反手拔出银针,转身走向不远处的长案。
毫针落盘,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提笔蘸墨,一行行苍劲有力的字迹跃然纸上。
墨迹未干的药方被直接塞进那少年的手里。
“照方抓药,连服七日。”
“每日三碗水煎成一碗,服药后,按我刚才的手法,继续为你母亲艾灸关元穴。”
少年攥着那张薄纸,拼命点头。
徐斌眸光微沉,正色道。
“务必记住一件事。”
“服药三日后,你娘下身极有可能会排出大量发黑的血块。”
少年打了个寒颤,刚有些血色的脸庞瞬间惨白。
徐斌抬手按住少年的肩膀。
“莫慌。”
“那是体内淤积的死血排出来了。恶血不除,新血不生,这是大好事。”
高台之上。
金灿灿的华盖下,太后身子微微前倾,那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下那个年轻身影。
“徐太医。”
“太医院那些钻研了一辈子的老御医,见此症都纷纷摇头,避之不及。”
“你为何敢治?”
徐斌缓缓转过身,迎着那道目光,拱了拱手。
“回太后。”
“并非臣敢治,而是臣能治。”
太后愣了半晌。
紧接着,一阵爽朗畅快的笑声从她胸腔中震荡而出。
她转过头,满眼赞赏地看向身旁的皇帝。
“皇帝你看这孩子。”
“医术是真本事,这颗心,也是真的。”
皇帝微微颔首。
【叮】
【检测到患者病情好转,功德值+100点。】
【系统提示:完成该患者整个月余疗程,可额外获得500点功德值奖励。】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接连治愈两名必死的疑难重症,整个广场上围观的百姓眼神都无比狂热。
人群后方。
紫袍御医的老脸已经变成了铁青色,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突突直跳。
他不甘心。
若是今日连着被一个毛头小子踩在脚下,他这太医院御医的脸面,干脆扯下来扔进泔水桶里算了!
通红的眼珠在人群中疯狂搜寻,突然,他的目光钉在广场最偏僻的阴暗角落。
一抹狂喜涌上心头。
他拨开人群,大步冲出,手指直挺挺地指向那个角落。
“徐院正果然是医术通天!”
阴阳怪气的语调刺破了周围的欢呼。
“既然如此,那边那位病人,您也不妨一并给看看吧!”
众人的视线顺着他指的方向齐刷刷扫去。
一阵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角落里瘫坐着一个六七十岁的老翁。
整个人已经瘦脱了相,皮包骨头。
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球浑浊不堪,覆着一层厚厚的白膜,分明已经到了几近失明的地步。
最骇人的是他的一只脚。
破烂发黑的布条一层层缠裹着脚掌,脓水正顺着布条往下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老翁身边,一个十来岁的孙儿跪在边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爷爷得消渴病十多年了!”
“这两年眼睛也瞎了,什么都看不见!脚上烂出个大洞,骨头都露出来了,怎么填药都长不平!”
“拉的尿像膏油一样黏糊,还招蚂蚁,甜得发腻啊!”
“看了无数的大夫,全都是连连摇头,让直接准备后事……”
消渴坏病。
现代医学里的糖尿病晚期,合并严重的糖尿病视网膜病变,以及糖尿病足。
徐斌强忍着腐臭,快步上前,两指搭上老翁的手腕。
脉象沉细,跳动极快。
沉细而数。
“张嘴。”
老翁艰难地翕动着干瘪的嘴唇。
舌质猩红如血,表面光秃秃的,连一丝舌苔都无。
徐斌眼底闪过沉痛。
病程太久,肾阴已经彻底枯竭,虚火向上烧干了津液,向下灼穿了筋骨,连双目都被这虚火彻底毁了。
他慢慢收回手,站起身。
全场屏息凝神,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期待着这位神医再次力挽狂澜。
徐斌没有去拿毫针,也没有走向药案。
他转过身,面向高台,面向全场所有翘首以盼的目光。
“此病。”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
“无法根治。”
偌大的广场瞬间炸开,惊呼声、惋惜声交织成一片声浪。
紫袍御医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仰起头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徐院正!”
“你终于肯认输了?”
他指着徐斌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牛皮吹破了吧!老夫还以为你真是大罗金仙转世,什么绝症都能治呢!”
徐斌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张因狂喜而扭曲的脸。
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悲悯。
“认输?”
“臣治不了根,不代表臣治不了病。”
“消渴坏病,沉疴十余载!肾阴早已枯竭,毒火已经伤及双目、烂透了筋骨!”
“若想在这种境地起死回生、重塑肉骨,除非神仙下凡!”
他伸手指向地上绝望哭泣的少年和奄奄一息的老翁。
“但!”
“臣可以让他这只烂脚不再恶化,可以让他不再夜夜痛彻心扉!”
“臣可以让他再活五年,甚至十年,安安稳稳地看着这孙儿长大成人!”
徐斌迎着所有人震撼到失语的目光,一字一顿,震耳欲聋。
“医者不是神仙,肉体凡胎,这世上注定有我们治不了的绝症。”
“但医者能做的,是拼尽一身所学,驱除痛苦!”
“是让病患在活着的时候,能够体面、有尊严地活着!”
“在必须离开的时候,能够安详、有尊严地离开!”
长风呼啸,卷起他的衣角。
“这。”
“叫治病不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