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彦纶僵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不敢动手。
如今大长公主自身难保，林家如日中天，他这个永安侯，早已是外强中干。
林宝芝看着父子俩色厉内荏的模样，心中最后情意彻底泯灭。
她冷冷扫过这对毁了她半生的父子，一字一句，如同冰珠落地：
“你们等着，很快，大理寺的人就会来请你们喝茶。”
“这侯府的荣华富贵，你们享受够了，也该，血债血偿。”
说完，她不再看两人一眼，决绝转身，踏出永安侯府大门，再也没有回头。
侯府之内，只剩下父子俩面如死灰，陷入无边的恐惧。
赵鸿文瘫坐在地上，喃喃道：“爹……我们怎么办？娘把那些东西交出去了，大长公主不会放过我们，朝廷也不会放过我们……”
赵彦纶面色青白，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去……去求大长公主，就说林宝芝疯了，那些证据都是伪造的……”
“她会信吗？”
赵彦纶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大长公主从不会相信任何人，她只会抛弃没有利用价值的棋子。
窗外，天色阴沉，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林宝芝回到林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莲月正坐在廊下绣花，看到林宝芝回来，连忙起身迎上去。
她注意到义母眼眶红肿，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义母，您怎么了？”莲月小心翼翼地问。
林宝芝看着眼前这个乖巧的孩子，心中涌起无限怜惜。她伸手摸了摸莲月的头发，轻声道：“没事，从今往后，义母再也不用回那个虎狼窝了。”
莲月虽然不太明白，但能感受到林宝芝话里的解脱。
她扶着林宝芝坐下，乖巧地倒了一杯茶。
林迟雪和徐斌从书房出来，看到林宝芝，两人相视一眼，走上前去。
“姑姑。”林迟雪开口道，“赵彦纶没有为难你吧？”
“他不敢。”林宝芝苦笑，“他现在只求自保，哪有心思为难我。迟雪，徐斌，那些证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用？”
徐斌沉吟道：“再等几日，等孙七的供词整理完毕，连同赵彦纶贪墨的账册、大长公主的密信，一起递交给大理寺。届时，我会请雍王在朝堂上弹劾。”
“好。”林宝芝点头，“若有需要我作证的地方，我随时可以去。”
林迟雪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姑姑，这些年你受苦了。从今往后，你就在林府住下，这里是你的家。”
林宝芝眼眶一热，别过头去，不让眼泪掉下来。
莲月怯生生地拉了拉林宝芝的衣袖，小声说：“义母，您别难过。以后我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林宝芝再也忍不住，一把将莲月搂进怀里，泪水无声滑落。
“好孩子……好孩子……”
徐斌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他侧头看向林迟雪，发现她眼中也泛着水光，却不曾落下。
“走吧。”徐斌轻声说，“让她们单独待一会儿。”
林迟雪点头，跟着他走回书房。
书房里，那叠厚厚的证据安静地躺在案上。徐斌拿起大长公主的密信，目光沉沉。
“有了这些，大长公主翻不了身了。”
林迟雪站在他身边：“明日，我去找雍王。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窗外，夜色渐浓。
而远处的公主府，依旧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样的日子，不多了。
【叮母女（义）相认，林宝芝彻底与赵家决裂，铁证齐备，功德值+220！】
永安侯府内讧、孙七拐卖女子……
一连串风波席卷京城，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切乱象的根，从来不在赵家，也不在林家，而在那座深居简出、权势滔天的大长公主府。
林府书房内，烛火已燃至深夜。
桌面上摊开的，是孙七的供词、人贩手令、换子始末、春风楼密录，厚厚一叠，桩桩件件，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名字。大长公主。
徐斌指尖轻轻敲在那方朱红宝印上，眼神冷澈：“所有线索都收束了。”
“拐骗女子、贩卖人口、勾结契丹、构害忠良、逼死我娘……”
他每说一桩，语气便沉一分，“这几十年，她才是藏在京城里，最大的毒瘤。”
林迟雪一身素衣面无表情地立在灯下。
“我早觉得不对劲。北境军情屡屡泄露，军中异动总被契丹提前知晓，朝中官员任免也总被一股暗力操控……原来都是她在背后操盘。”
她伸手，将几份笔迹完全一致的密令叠在一起。
“赵彦纶听她的，周福是她的狗，孙七替她跑腿，连徐家当年弃你母子，也是她在背后施压。”
徐斌心口一紧。
原来从他母子流落苏州开始，这张网就已经织下了。
“莺娘说，她恨我娘，是因为我娘不肯交出雪心草，不肯依附她，更不肯帮她炼禁药。”徐斌声音微哑，“可真正的原因，是我娘知道得太多了。”
“她知道大长公主私通外敌。
知道她私藏禁药、祸乱后宫。
知道她借权贵联姻掌控朝局。
知道她用换子、送女、贩卖人口这些阴私手段，绑住一整个勋贵集团。”
林迟雪眼神一厉：“所以她必须死。”
“是。”徐斌点头，“我娘不肯同流合污，她就联合徐慎昌毁人名节；不肯交出救命药草，她就下玄冥寒毒，让人生不如死。”
林迟雪浑身一震。
玄冥寒毒。
那是缠了她三年、让她从沙场女将变成轮椅废人的剧毒。
原来，这毒最早就是大长公主用来残杀忠良的利器。
“她不仅要杀人，还要让天下人不敢言。”徐斌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清明坚定，“她要的不是权，是掌控。是整个大梁，都按她的意思活着。”
林迟雪按住剑柄，指节泛白。
“证据够了吗？”
徐斌将所有卷宗收拢，叠得整整齐齐。
“人证：莺娘、孙七。物证：手令、密信、账本、寒毒配方、雪心草残页。罪证：通敌、叛国、贩人、谋杀、构陷、逼奸、残害宗室。”
“够判她十次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