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什么忙啊。”春儿毕竟还年轻,十分八卦。
“不过大小姐说,要是我敢说,就要惩罚我,听得人也要被罚!”
春儿一听,小脸一变:“那你还是别说了,别说了……”
一下子她小腿跑的飞快,生怕楚长说给她这个秘密听。
…………
…………
夕阳西下。
楚长快步走在回村的小路上。
他怀里揣着热腾腾的几个大葱油饼,手里提着一只用荷叶包着的烧鸡。
诱人的油脂香气不断往鼻子里钻,勾得他肚子咕咕直叫。
这一天的时间过得飞快,在顾家吃了一顿饱饭后,他感觉浑身都有了使不完的劲。
临走前,顾凌霜竟破天荒地提前支了他二两银子的月钱,说是让他买点吃的穿的。
有了钱,楚长第一时间就去了镇上的熟食铺。
这些东西,他一个人吃不完,他是特意给楚红带的。
小时候,每次他进山采药,饿得前胸贴后背回来时,楚红总会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几块皱巴巴的熟肉塞进他嘴里。
“哪来的?”他总是惊奇地问。
“是我偷藏的,你快吃!”楚红总是吐着舌头笑。
后来楚长才明白,那哪里是偷藏的,那是楚红自己舍不得吃,甚至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口粮。
这份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之后长大了,他和楚红的关系也一直不错。
有好吃的,他总是会偷偷叫来楚红。
“红妹看到这鸡,肯定得高兴疯了。”
楚长嘴角噙着笑,脚步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
然而,当他刚踏进村口,一个皮肤黝黑、浑身是土的少年猛地冲了过来,险些撞翻他手里的烧鸡。
“楚长哥!楚长哥你可算回来了!”
来人是村里的放牛娃赵顺利,此刻他满脸焦急,甚至因为跑得太急,说话都带了哭腔。
楚长眉头一皱,“顺利,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赵顺利一把抓住楚长的胳膊:“不好了!你……你大伯,他不是人啊!他要把楚红给卖了!!”
“卖给李老头?”
楚长眉头紧锁。
这个李老头在村子西头独居多年,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可这两年不知走了什么歪财运,出手突然阔绰了起来。
村里人都在传他是在外面发了横财,但楚长心里一直存着疑虑。
一个快入土的老绝户,无儿无女,既不种地也不经商,哪来这么多银子?
“无缘无故,他那钱到底是哪儿来的?”
楚长以前只是觉得这老头色欲熏心,可现在仔细一想,这背后定有古怪。
顾不得多想,他脚底生风,带起一路尘土,朝着大伯楚富家冲去。
还没到门口,便听到一阵嘈杂的笑闹声和铜锣响,楚富家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这些人大多是李老头那边的穷亲戚,或者是村里见风使舵的闲汉。
“嘿,李老头这两年真是发了天财了,瞧这排场!!”
“那是,六十两纹银啊!楚富这下是掉进钱眼儿里享福喽。”
“六十两买个水灵灵的小姑娘,李老头这身子骨,也不怕折了寿…………”
众人哄笑着,言语间满是嫉妒与市侩。
屋内,气氛却是一片凄惨。
楚红跌坐在地上,双眼哭得红肿如核桃,嗓子早已嘶哑,双手死死抠着地砖缝隙,指尖都渗出了血迹。
“妹,你就当帮帮哥,成全了咱家吧!”
楚强站在一旁,不耐烦地搓着手,眼中闪烁着兴奋,“这次李老头可是额外多加了十两,整整六十两啊!有了这笔钱,我就能进三剑门,成为高高在上的武修!到时候我学成归来,这方圆百里谁敢欺负咱家??”
“我不去……哥,求求你,我不要嫁给那个老头子……呜呜,我要见阿长哥,阿长哥救我!”
楚红绝望地哀求着。
“见那个白眼狼做什么??”
楚强脸色一沉,呵斥道,“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女孩子家迟早要嫁人,嫁给李老头那是享清福!!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一股蛮力猛然撞开,沉重的门板撞在墙上,震落一地灰尘。
楚长黑着脸大步跨入,二话不说,抬起一脚便将屋中央的一条长凳踹飞,“哐当”一声,长凳撞在墙角倒了下去。
屋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楚富和李翠吓得一哆嗦,见是楚长,李翠顿时尖叫起来:“阿长!你疯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想造反吗!”
楚长没理会泼妇般的伯母,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屋内,最后落在了坐在主位上的李老头身上。
那李老头穿着一身极不合身的暗紫色上好绸缎,领口勒得那层层叠叠的褶皱皮肉几乎溢出来。
他实在是太老了,整个人枯瘦得像是一截在土里埋了半截的朽木,稀稀拉拉的几根黄发贴在满是老人斑的头皮上。
最让人不适的是他的眼睛,浑浊的眼球里透着一股邪戾的黄色,深陷在眼窝里,正像看货物一样贪婪地打量着楚红,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涎水。
见楚长闯入,李老头露出了嘴里仅剩的几颗焦黄残牙:“楚富啊,这就是你家那个采药的侄子?好大的火气啊。”
“阿长,你搞什么?今天是楚红大喜的日子,别在这里胡闹!”
楚富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摆出长辈的架势冷声呵斥道。
“大喜?”楚长看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满脸泪痕的楚红,气极反笑,“强逼闺女入火坑,这也叫大喜?楚红不想嫁,那就谁也别想逼她。今日只要我在这里,这件事我第一个不同意!”
“呵呵,你算个什么东西?”楚富梗着脖子喊道,“我是她亲爹!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轮得到你这个当堂哥的在这指手画脚?你懂不懂道理!!!马上滚蛋!!!”
主位上的李老头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不紧不慢地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扳指:“不错,阿长啊,老夫看在你是红妹亲戚的份上不跟你计较。劝你识相点,拿了赏钱滚蛋,要不然…………”
李老头话音刚落,他身后一个如铁塔般的壮汉便重重踏前一步,震得地板嗡嗡作响。
那是李老头的侄儿,李大牛。
这汉子长得人如其名,赤裸的胳膊比寻常人的大腿还粗,满脸横肉。
自打李老头发了横财,这李大牛就成了他的贴身保镖。
仗着一身蛮力在村里横行霸道,谁见了都得绕道走。
“阿长,别给脸不要脸!!马上滚蛋,别逼我抽你!!”
“抽我?”楚长冷笑一声,非但没退,反而稳稳地踏前一步,双目如电,“你倒是试试看。”
“找死!”
李大牛见这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采药农竟敢挑衅自己,顿时勃然大怒。
他暴喝一声,蒲扇大的巴掌带着风声,猛地朝楚长的肩膀推搡过去,想直接像扔小鸡崽子一样把他扔出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