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李老头的脸皮抽动了一下，“楚长，你也太狂妄了！仗着学了点武功，难道真要欺人太甚吗？”
大伯楚富见状，急得丢下勺子跑了过来，拉住楚长的胳膊小声道：“阿长，你这是作甚？老李头今天表现得可客气啦，晌午才刚托人送了二两银子到你家，说是给你买点补品练武。你……你这时候捣乱，不是让大伯难做吗？”
楚长心中冷笑。
他没有理会楚富的劝阻，而是目光如炬地盯着李老头，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院落：“大伯，若是我告诉你，眼前的这个老李头，根本不是人，而是从禁区里爬出来的邪祟呢？”
“什么？”
此话一出，犹如平地起惊雷，院子里原本喧闹的敬酒声戛然而止。
几个原本还在起哄的村民吓得手一抖，下意识地齐齐往后退了好几步，惊疑不定地看向李老头。
李老头瞳孔微缩，随即装出一副委屈愤慨的样子：“楚长！你就算想霸占我的家产，也没必要编这种瞎话来咒我！大家瞧瞧，我有影子，有呼吸，哪里像邪祟？”
“就是啊，阿长，别胡说，这大白天的……”楚富也干笑一声，想缓和下气氛。
“我胡说？”楚长面无表情地看着楚富，“大伯，既然你信他，那你现在走过去，摸摸他的脖根，或者贴着他的胸口听听。要是他还有心跳，还有体温，我楚长当众给他磕头赔罪！”
“这……”
楚富犹豫了。
他看着楚长那双冷冽的眸子，再看了一眼身后两名太阳穴高高鼓起、气势不凡的顾家护院。
他知道自家侄子如今成了武修，见识早已不同往日，这种事绝不会信口开河。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老头身上，气氛变得落针可闻。
“楚长，你……你简直是血口喷人！我老李头在村里活了大半辈子，大家伙儿都看着呢，你不要在这胡说八道，坏我名声！”
老李头像是被气得狠了，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在发颤，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飞快地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惶。
楚长冷笑一声，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步步紧逼：“是不是胡说，验验便知。人有血肉，伤了会流红血，会疼。你若心里没鬼，就在手上划一道口子，让乡亲们看看，你流的是不是人血！”
说完，楚长侧头看了赵大勇一眼！
‘兄弟，去吧，用你的大刀攻击……’
赵大勇收到眼神，心领神会。
随即狞笑一声，大步跨出。
他本就是顾家淬体三层的武修，浑身气势爆发开来，惊得周围的村民连连后退。
“老东西，刚才还红光满面的，现在抖什么？来，让爷给你放点血瞧瞧！”
赵大勇说着，已然从腰间抽出一柄寒光凛冽的小刀，气势汹汹地逼了过去。
“你……你们……”
眼见对方真要动手，老李头终于崩不住了。
他原本涨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竟连一句狠话也说不出，扭头扒开人群，发疯似的往后院窜去！
“想跑？给老子回来！”
赵大勇身为顾家护院，哪里会让他这般走脱？
他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蹿出，凌空一记重踹，狠狠地印在老李头的后心上。
“啊！！！”
一声凄厉惨叫响起。
老李头整个人像被疾驰的马车撞中，直接飞出去三五米远，重重地撞在了一张摆满酒菜的八仙桌上。
桌子应声而碎，汤水洒了一地。
老李头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就在这时，周围的村民突然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尖叫声，个个面露惊恐，甚至有人吓得瘫软在地上。
“他的脸……他的脸塌进去了！”
楚长定睛看去，只见李老头刚刚撞击地面的左半边脸，竟然像被踩扁的纸灯笼一样，深深地凹陷了下去，没有骨骼碎裂的响动，也没有流出一滴鲜血。
那半边脸歪歪斜斜地贴在脑袋上，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扁平的弧度。
这哪里是一个活人该有的样子？
这就好像，一个新买的冲气娃娃，被用坏了！
“邪祟……真的是邪祟！”
“禁区里的怪物爬出来索命啦！”
原本还想看热闹的乡亲们瞬间炸了锅，凄厉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刚才还帮着干活的楚富更是吓得连滚带爬，缩到了楚长身后，牙齿都在打架。
“孽畜，现形吧！”
赵大勇也被这诡异的一幕激出了凶性，他眼中狠色一闪，手中钢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猛地朝老李头的胸口刺了下去！
这一刀，快、不准、狠，充分展现出赵大勇压根不会刀法的一面！
“噗嗤！”
一声闷响。
钢刀透胸而过，却没有任何刺入血肉的阻力感。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起，老李头的身体竟然像是一个被扎破了口子的泄气皮球。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个原本红光满面的李老头，身体迅速干瘪缩水，那身崭新的红绸大氅也随之塌陷了下去，只剩下一层薄如蝉翼、皱巴巴的人皮蒙在木桌残骸之上。
“别……别杀我………”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那张薄如蝉翼的皮囊下传出。
周围的村民被这惊悚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几个胆小的甚至直接瘫坐在地上，裤裆处湿了一大片。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皮都破了竟然还能说话！”
赵大勇也有些发憷，握刀的手紧了又紧。
他虽是淬体武修，但平日里对付的多是悍匪猛兽，这种完全违背常理的诡异东西，让他心里也没了底。
“都愣着做什么！”
楚长突然发出一声猛喝：“这东西命硬，寻常刀兵杀不死它！快去拿柴火，把这邪祟给烧了！快去！”
“哦，哦！好，我这就去！”
大伯楚富被这一吼惊醒，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拽上旁边两个同样吓傻了的村妇，连跌带撞地冲向后院的柴房。
不一会儿，一捆捆干透的薪柴被拼命地扔在院子中央，直接将那张诡异的皮囊重重盖住。
“别……别杀我，我有财宝，想知道我的故事吗？百年前，我乃是赵家村人！那里民风淳朴、人们安居乐业，而我，是村里的商贾，有一天，我们整个村子，被浓雾笼罩！！那里面，都是怪物，是怪物啊……但是我不是，我有灵智，我只想活着，我只想……”
诡异的皮囊在说话的时候，竟然又鼓了起来。
“火！点火！”
楚长担心这鬼东西有后手，于是一把从一名村民手中夺过火把，毫不犹豫地扔进了柴堆。
“呼！！”
火光瞬间冲天而起。
“啊！！！”
柴堆之中，传出了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凄厉哀嚎，尖锐刺耳，像是无数只指甲在用力抓挠金属。
众人惊恐地看到，那张人皮在烈火中剧烈扭曲、挣扎！！
“啊！我赵家村，赵家村没了，你们也会没的……”
“噗”
整个人皮，就像一个巨大的脓包被彻底烧穿。
一股浓黑如墨、腥臭无比的烟气从火堆中窜出，但在正午刚过的阳光和烈火的双重灼烧下，很快便消散在了空气中。
足足烧了半个时辰，直到那堆薪柴化作了红透的木炭，那股阴冷的腐臭味才算彻底消失。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那张皮逐渐融化、卷曲，最后彻底化作了一地飞灰，随风飘散。
这时，李家大院才算恢复了一丝阳间的气息。
村民们看着那堆灰烬，再看向站在火堆旁、面色冷峻的楚长，眼神中除了恐惧，更多了一份敬畏。
“阿长……这，这就没了吗？”楚富凑过来，声音还在打颤。
“自然是没了。”楚长拍了拍楚富的肩膀：“大伯，你知道赵家村不？”
“呃，知道，在下游，我小时候啊，去那里玩过，对了，那里还有我一个相好，她长得……”
“你没必要讲这么细！”楚长嘴一撇。
“那里早就被划归为禁区了！”楚富心中一阵后怕：“我那个相好，之后也没来找过我，她还欠我好几两银子呢……”
“这次多亏了阿长，要不是他……”
这时候，众人七嘴八舌说道。
此时此刻，村民们的眼中，不再是质疑，而是感激！！
不过此时的楚长，满脸兴奋的冲入李老头屋内。
“这李老头能花那么多银子买媳妇，想必家里存了不少！”
只可惜，找了半天，一无所获。
而赵大勇和钱六，因为天色已晚，就先回去了。
偌大的李家院子里，只剩下楚长一个人。
看着地上的灰烬，楚长微微皱眉：“那家伙，会把银子藏哪里呢？”
他尝试换位思考：“如果我是这种邪祟的话，我一定会把银子藏在一个让自己心安，别人很难拿到，但是我时时刻刻能发现的地方……”
想到这，楚长嘿然一笑：“我知道了，也许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