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甚至朝我掷来石头。
我本来前几日脑袋就摔伤了,这会儿更是雪上加霜,纱布再次浸满血。
好在村支书及时出现,挡在我面前。
“够了,你们再敢动手,我就报公安!”
村民们还是怕村支书的,只能狠狠瞪着我。
最后,是村支书带着其他的干部,挨家挨户劝说、催促、反复强调。
僵持了大半天,村民们才拗不过,满心怨气地慢吞吞朝着山上集合。
一路上,怨言、咒骂声都没停歇过。
有人边走边回头看向自家的田地,唉声叹气,骂我影响他赶农时。
有人嫌山路不好走,数落我无事生非。
有人笃定不会下雨,哪怕下雨也只会是小雨。
嫂子拽住小侄子,走在人群后面,怨气最重。
“等下要是不下雨,我定要撕了周夏这个贱蹄子的嘴,让她当众给老娘磕头认错。”
“好好的被她折腾来爬山,她就是内心阴暗,见不得我们好。”
小侄子也跟着骂我,
“我讨厌姑姑,讨厌姑姑!”
哥哥更是扬言,不会再认我这个妹妹。
所有人都笃定,所谓的大暴雨只是我的痴心妄想。
村民们三三两两在山顶的破庙上,扎堆坐好。
破庙挤不进所有人,大部分人都直接就地而坐,摇着蒲扇乘凉说笑。
无人察觉,天地早已悄然异变。
不多时,狂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卷着地上枯叶、尘土,整片山林都仿若在摇晃。
头顶的乌云,如同打翻了的墨汁铺天盖地,以肉眼可见地速度迅速吞噬最后一点光亮。
风声呼啸,似是天灾来临前的嘶吼。
方才还一直聒噪谩骂的村民,都逐渐安静下来。
“这不对劲啊?”
“这天怎么黑得那么快!”
还不等他们多思考片刻,天边雷声滚滚。
瞬息间,暴雨便倾盆而下。
不是寻常淅淅沥沥的阵雨,而是真正的天倾雨覆!
狂风卷着豆大的雨滴横冲直撞,仿佛能贯穿天地。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中炸开了阵阵惊恐叫喊。
“啊啊,这雨这雨太大了!”
“不对,这不对!”
“真的是大暴雨,大暴雨啊!”
有人想起身往破庙里躲雨
,可刚起身就被狂风吹得踉跄倒地。
而方才叫得最凶的嫂子,早已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她紧紧抱着小黑子,眼底布满恐惧,僵硬地看向山下。
所有村民,也都下意识看下去。
山下的景象,让他们肝胆俱裂。
不过片刻功夫,生养他们长大的红旗村已经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红旗村本就地处低洼地带,加上常年干旱,村里根本没有任何的排水设施。
至于我耗时六天不眠不休挖通的主干渠、防护堤,也早被他们毁了。
以至于暴雨落地,无处宣泄。
雨水迅速暴涨,漫过田埂、吞没土地。
那些前一刻还郁郁葱葱、插满青苗的麦地,彻底被浑浊的洪水淹没。
全村人盼了一年的收成,化为乌有。
“啊啊——我的田地,我的秧苗!”
老农瘫坐在地,撕心裂肺地哭喊,声音绝望又凄厉。
可这,还没结束。
雨水越积越深,水位暴涨,快速从田地漫向居民的土坯房。
在持续的暴雨冲刷下,墙体发软、开裂。
最先支撑不下去的,正是村边地势最低的几户老旧房子,转眼间就变成一堆泥泞废墟。
有人惨叫一声,“啊,那是我家!”
可天灾无情。
一个、两个、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