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压了一夜的悔恨和愤怒,彻底爆发。
“是你们两个,是你们误导我们。”
“都是你拦着不让挖渠,是你带头骂周夏是疯子,”
“你们两个畜生,为了贪周夏的钱害惨我们所有人。”
此起彼伏的咒骂声响起。
哥嫂面露惊恐,步步后退。
有人气不过,冲上前狠狠推了嫂子一把。
嫂子立马摔了个狗吃屎,狼狈不堪。
哥哥则是被几个男人围住,一拳又一拳砸在他身上。
我闭眼不看,耳边都是哥嫂两人的惨叫声。
洪水破坏了进村的路。
一直到暴雨后第三天,半山腰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口号声,以及救援哨声。
抗洪部队,来了。
抗洪部队进驻红旗村,有条不紊地开展清淤、搜救、安置工作。
万幸,此次涝灾无人伤亡。
可看着满目狼藉的村落,村民们只能无力垂泪,满心都是悔恨。
镇上和县里运来了不少救灾物资,至少能保证村民们能度过此次危机。
灾后几天,村里开了场宗族大会。
老村长拄着拐杖,当着全村人的面,指着哥嫂的鼻子骂。
“你们两人私心作祟,煽动全村人推倒防护堤、填平排水渠。你们是全村的罪人!”
村里人一致决定,从族谱上剔除哥嫂一家的名字,赶出红旗村。
任凭哥嫂再怎么求饶,都没一人动容。
嫂子哭嚎着辩解,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有大雨,求求你们。我们离开了红旗村能去哪
啊。”
红旗村虽然被洪水淹没了。
但只要人还活着、土地还在,就有重新扎根于此的希望。
若是被赶走,他们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哥哥跪下,不停磕头,甚至把过错推到嫂子身上。
“是这个毒妇,是她撺掇我,不然我怎么会误会自家的妹子。”
可无论他们怎么说,都只换来村民们的冷眼唾骂。
最终,哥嫂两人只能带着懵懂无知的小侄子,被村民驱赶着狼狈不堪地离开红旗村。
自此,村里才算逐渐恢复平静。
灾后工作安置妥当,我收到了农科院的消息。
院里在催促我尽快归队。
我收拾行囊那天,风雨散尽,天朗气清。
难得好风光。
踏出村门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这片我拼尽全力守护的故土。
从此恩情两清,再无牵绊。
只是我没想到,那些忙着收拾废墟、散落各地劳作的村民们,会快步追上来。
村支书带头,全村男女老少跟在身后。
他们一个个神色恭敬又愧疚。
村支书先鞠了一躬,声音哽咽,
“周博士,是我们对不起你,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未来的旅途平安顺遂。”
更多的村民也纷纷向我鞠躬
“周丫头,是婶子糊涂了,是我们对不起你。”
“周夏,对不起。”
“我们错怪你了,辜负了你的好心。”
一声声道歉,满是诚恳、悔恨,脸上再没了曾经的半分的蛮横和轻视。
我看着他们,内心平静。
“嗯,知道了。”
我没有原谅,也没说不原谅。
我扫视他们一圈,声音清淡,
“都回去吧。”
我不会记恨他们,但也不会原谅。
所有的纠葛爱憎,到此为止。
说罢,我转身迈步离开。
将身后的道歉声、挽留声都抛远。
一天后,我再次抵达京市。
踏入农科院大门,导师和同门等在那。
阳光洒落肩头,我和他们相视而笑。
一场大雨洗尽执念,也看透了人心。
后来,我偶尔还是会收到红旗村的信件。
有过年过节的问候,也有恳求我帮点小忙。
但我几乎不回复,也没再回去过。
往后多年,我继续潜心深耕科研,奔赴更广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