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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轮剧烈摇晃,冰冷的海水疯狂涌入驾驶舱。
操作台冒出火花,我被断裂的铁架死死卡住左腿。
鲜血顺着小腿流进海水里,疼的我浑身发抖。
防弹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贺北峤满脸是血的砸开舱门,大步冲了进来。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眼底满是暴怒。
“邵清禾,你真是疯透了,你以为拉着我们一起死就能洗清你的罪孽。”
我冷冷的看着他,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我全家都没了,你们凭什么好好活着。”
“你不是最心疼你的救命恩人吗,那就陪她一起下地狱吧。”
许眠在舱门外跌坐在积水中,死死抱住栏杆。
“北峤,救救我,我不会游泳,我好害怕。”
贺北峤回头看了一眼许眠,又转头看着被卡住的我。
他的眼神里闪过短暂的慌乱,掐着我衣领的手指隐隐发抖。
游轮再次猛烈倾斜,海水已经淹没到我的腰部。
他松开手,转身朝着许眠走去。
“邵清禾,你不要胡搅蛮缠,我又没有对不起你。”
“你少在这装可怜,你命那么硬,这点水根本要不了你的命。”
“等我把眠眠送上救生艇,再来跟你算总账。”
他弯腰抱起许眠,头也不回的走向外面的甲板。
我看着他背影,胸腔里最后一点温度彻底冷却。
他明明知道我的肋骨断了,他明明知道我刚刚做过手术。
他就是认定我坚强,认定我命大,认定我可以被随时抛弃。
冰冷的海水漫过我的胸口,我没有呼救,只是平静的闭上眼睛。
一个巨大的海浪砸下来,游轮彻底断裂。
失重感传来,我被卷入漆黑的海底。
窒息的痛苦让我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我以为自己彻底解脱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了我的腰。
有人用工具撬开了卡住我的铁架,拉着我迅速向上游。
我被拖出海面,大口的喘息着。
陆京泽将我拉上一艘隐蔽的黑色快艇。
他随手扔给我一条干毛巾,指着不远处的海面。
“看看你爱了十年的男人,现在是什么反应。”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不远处的救生艇上,贺北峤已经将许眠安顿好。
他转过头,却发现那艘豪华游轮已经彻底沉入海底。
海面上只剩下翻滚的漩涡和无数的碎片。
贺北峤的身体僵住,脸色惨白。
他发出一声嘶吼,作势就要往海里跳。
几个保镖死死抱住他的腰,将他按在救生艇的甲板上。
“贺总,船沉了,现在下去就是送死。”
贺北峤双眼猩红,一拳砸在保镖的脸上。
“滚开,她还在里面,给我下去找,找不到你们都得死。”
许眠从身后抱住他的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北峤,姐姐肯定是故意躲起来了,她就是想让你心疼,你别冲动。”
贺北峤浑身发抖,用力的甩开许眠的手。
“她被铁架卡住了,她出不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和颤抖。
我坐在快艇上,冷漠的看着他失控发疯。
陆京泽递给我一杯热水,语气平静。
“他现在这副样子,你觉得解气吗。”
我捧着热水,眼神没有半点波澜。
“不解气,这只是刚刚开始。”
搜救船只陆续赶到,探照灯将海面照亮。
贺北峤站在救生艇的最前端,死死盯着海面。
大雨浇透了他的高定西装,他却毫无反应。
许眠的父母乘坐另一艘救援船赶过来。
许母看到许眠浑身湿透,立刻大声嚷嚷起来。
“那个邵清禾真是个扫把星,自己想死还要拉着我们家眠眠垫背。”
“北峤,你可千万不能再心软了,这种恶毒的女人死了最好。”
贺北峤转过头,眼神阴鸷的盯着许母。
“闭嘴,谁再说一句她死了,我拔了谁的舌头。”
许母被他恐怖的眼神吓的倒退两步,跌坐在甲板上。
许眠赶紧拉住贺北峤的衣袖,满脸委屈。
“北峤,我妈也是心疼我,你别这样。”
“姐姐她做了那么多错事,她根本不值得你这么在乎。”
贺北峤看着许眠那张脸,眼底满是复杂的挣扎。
他一把推开许眠,声音嘶哑的下令。
“调集所有能用的打捞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看着他这副假惺惺的深情模样,只觉得无比反胃。
他总是这样,在做出最残忍的选择后,又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弥补。
他以为只要他找,我就一定会在原地等他。
陆京泽发动快艇,将我带离了这片海域。
“邵小姐,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很糟糕,需要立刻手术。”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越来越远的搜救灯光。
“只要死不了,随便你怎么治。”
我被送到陆京泽的私人医院,推进了手术室。
麻醉药注入静脉,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我动了动手指,全身的骨头都在疼。
陆京泽推门走进来,将一个平板电脑扔在我的床头。
“看看吧,你的好丈夫昨晚在海边守了一夜。”
我费力的拿起平板,屏幕上是一段新闻直播。
贺北峤站在岸边,双眼布满血丝,下巴上长满了胡茬。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只红色的高跟鞋,那是我的鞋。
打捞队队长站在他面前,满脸无奈的摇头。
“贺总,海流太急了,我们在下游只找到了这只鞋和一块衣服碎片。”
“邵小姐生还的概率非常低。”
贺北峤一把揪住队长的衣领,额头青筋暴起。
“你放屁,她命硬的很,她不可能死。”
“给我继续找,找不到你们谁也别想走。”
他愤怒的将手里的对讲机砸在地上,摔的粉碎。
我看着屏幕里他暴躁失控的样子,嘴角勾起冷笑。
陆京泽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他还在自欺欺人,坚信你没死,试图掩盖他内心的慌乱。”
我关掉平板电脑,将它扔回床头柜上。
“他不是坚信我没死,他只是不能接受我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把我的坚强当成可以被牺牲的理由,现在终于遭到反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