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废弃工厂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铁锤拖地的声音在回荡。
许眠看着贺北峤手里的铁锤,吓的疯狂往后挪动。
“不要,北峤,你不能这么对我。”她发出绝望的嘶吼。
贺北峤走到她面前,眼神冰冷的看着她。
“清宇被砸断腿的时候,你不是在旁边笑的很开心吗。”
他高高举起铁锤没有任何犹豫,对准许眠的右腿膝盖重重砸下。
骨头碎裂的闷响和许眠凄厉的惨叫声同时响起。
许眠疼的身体弓了起来,双眼暴突几近昏厥。
贺北峤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再次举起铁锤砸向她的左腿。
又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许眠的双腿彻底断裂。
她躺在血泊中,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微弱的抽搐。
贺北峤扔掉沾满鲜血的铁锤,冷冷的看着地上的女人。
“把她送到南郊的精神病院去,告诉院长,好好关照她。”
“不许给她治腿,让她这辈子都只能在地上爬。”
保镖立刻上前将瘫软的许眠拖了出去。
工厂里只剩下贺北峤一个人,他看着地上的那滩血迹,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凄凉和绝望。
他转过身,顺着生锈的铁楼梯一步步往工厂的四楼走去。
四楼是工厂的最高处没有任何护栏,风很大。
贺北峤走到边缘,低头看着下面坚硬的水泥地面。
邵清禾跳海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决绝,这样毫无留恋。
他想要切身体会一下邵清禾当时的绝望和痛苦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双臂,直直的从四楼跳了下去。
失重感瞬间将他包裹,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的身体重重的砸在楼下的废旧钢材堆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尖锐的钢筋刺穿了他的肩膀,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肋骨断了数根。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衬衫和身下的钢材。
那种粉碎性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贺北峤躺在血泊中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
他看着漆黑的夜空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混进地上的血水里。
“清禾,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他虚弱的呢喃着。
这种痛不及邵清禾当时承受的万分之一。
他闭上眼睛任由鲜血不断流失,他甚至希望自己就这么死掉。
可是保镖很快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慌乱的冲了过来。
他们七手八脚的将贺北峤从钢材堆上抬下来,紧急送往医院。
贺北峤在颠簸的车厢里,意识逐渐模糊。
他脑海里全都是邵清禾穿着礼服冷漠看着他的样子就算他把命赔给她,她也不会再多看他一眼了。
医院的急救室里灯火通明医生们满头大汗的进行着抢救。
贺北峤的伤势极重,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但他在昏迷中依然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痛呼。
他要把这些痛苦全都刻在骨子里作为对自己最严厉的惩罚。
手术进行了整整一夜,贺北峤终于被推出了急救室。
他浑身插满了管子安静的躺在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
他的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那是他对邵清禾最深沉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