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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国跪在地上，浑身剧抖。
他仰头盯着沈相宜，喉结剧烈滚动，发不出一丝声音。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我妈，她瘦了。
衣领边缘，透出几块暗红色的烧伤疤痕。
“怎么？”我妈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建国，摘下墨镜扔在供桌上。
“看到我没死，林总连话都不会说了？”
他猛地扑上前抱住我妈的小腿。
“老婆！相宜！你没死！太好了，你没死！”
“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医院说你不在了，我连死的心都有了啊！”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把你还给我了！”
如果不是我亲耳听到他给小三打的那个电话，连我都要被他这副深情的模样骗过去。
不知情的宾客和记者，甚至有人开始抹眼泪。
“林总太可怜了，这是喜极而泣啊。”
“沈女士能死里逃生是奇迹，林总的深情没有白费。”
我妈没有动，任由林建国抱着她的腿哭嚎。
她微微低头，目光越过林建国，落在了地上。
那里是我被踢翻的骨灰盒，和混着泥土散落一地的骨灰。
浩浩踩上去的脚印，印在最中间。
我看到我妈的身体猛地僵住。
“相宜，我们回家，我们现在就回家！”
林建国还在演戏，伸手想拉我妈的手。
“啪！”一记耳光抽在林建国的脸上。
他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妈。
“相宜，你”
我妈抬起脚，踹在林建国的胸口上。
“砰！”林建国被踹得倒飞出去，砸在花圈上，压倒一片白百合。
全场惊呼，媒体镜头立刻对准这一幕，直播间弹幕爆炸。
赵雅尖叫着跑过去扶起林建国，指着我妈。
“沈相宜！你疯了吗！建国为你哭得死去活来，你一回来就打人！”
“难怪网上都说你是个家暴狂，你简直是个泼妇！”
奶奶也拄着拐杖冲上来，挡在林建国面前。
“你这个毒妇！你没死不早点回来，非要在这时候捣乱！”
“我儿子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我妈没有理会她们，径直走到那堆骨灰前。
她缓缓蹲下身子。
她不顾地上的脏污和尖锐的木屑。
她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骨灰捧起，装回破损的盒子。
她的动作极慢，极轻。
“囡囡，妈妈来晚了。”
她低声呢喃，眼泪砸在骨灰上。
我的灵魂飘在她身边，伸出手虚虚地环抱住她的肩膀。
“妈，我不疼，我一点都不疼。”
我哭着可她听不见。
装好骨灰，我妈脱下风衣，将破损的骨灰盒包裹起来抱在怀里。
她站起身，转头再次看向林建国。
我看到她眼底的悲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杀意。
“林建国。”我妈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寒意。
“你刚才说，这几天你生不如死？”
林建国捂着肿胀的脸，眼神闪烁，硬着头皮点头。
“是！相宜，你就算打死我，我也认了！只要你活着就好！”
我妈冷笑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
门口一名沈家保镖立刻上前，递来一个平板电脑。
我妈接过平板，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大厅侧面用来播放“温馨回忆”的led屏幕，画面一闪。
一段录音通过全景音响清晰地播放出来。
“搞定了！那两个赔钱货，一个死透了，另一个烧成了黑炭，送去抢救也是浪费钱。”
“退一万步讲，就算沈家想管，她现在这副鬼样子，神仙也救不活了！”
“雅雅，你准备好当林太太吧。那份三千万的意外险，马上就要到账了。”
林建国的声音在整个大厅里回荡。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大屏幕，又看向林建国。
林建国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指着屏幕，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这这是合成的！这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