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天还没亮,我就被父亲从床上拽了起来。
“走,去学校。”
林浩已经等在客厅里了,他换了一件白色的t恤,领口很高,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锁骨。
“知言,早啊。”他走过来想搭我的肩膀,我侧身躲开了。
“爸,我想先去一趟老城区的照相馆。”我拿出了那张撕裂的照片。
父亲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伸手想抢,我往后退了一步。
“这照片背后的地址,是咱们家以前住的地方吧?我想去看看。”
“看什么看!赶紧去学校!”父亲的声音有些失控。
“如果你不让我去,我现在就报警,说你们非法限制我的自由。”我举起手中的铁盒子,眼神冰冷。
客厅里瞬间静得可怕。
继母张霞干笑了一声,“知言,你这孩子,怎么跟爸爸说话呢。”
“走吧,我陪他去。”
林浩突然开口,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冷静,“叔叔,让他死心也好,省得他一直惦记。”
父亲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发动了车子。
老城区已经拆迁得差不多了,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我凭着记忆,找到了那家快要倒闭的照相馆。
老板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他推了推老花镜,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哦,这对双胞胎啊,我有印象。”
他颤巍巍地走进里间,翻出一个布满灰尘的底片盒。
“当时他们妈妈生病了,说想给孩子留个念想。我记得很清楚,两个孩子都有胎记,长得一模一样。”
“那后来呢?”我急切地问。
“后来?”老板摇摇头,“后来听说家里出了一场大火,大儿子为了救弟弟被烧伤毁容了,送走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我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大火。
烧伤。
送走。
“陆知言,看够了吗?”
父亲站在门口,阴影遮住了他的脸,“看够了就跟我回去。”
我还没来得及回神,林浩突然捂住胸口,重重地倒在地上。
“阿浩!你怎么了?”继母尖叫着冲过去。
“我、我锁骨那儿好疼”林浩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快,送医院!”父亲一把背起林浩,继母推着我往车上走。
“知言,阿浩为了能和你进同一个专业,这几年做了多少次皮肤扩张手术你知不知道!他身体本来就不好,你非要查这些事!”
我被塞进车后座,看着林浩痛苦的样子,心里却一片冰凉。
他根本不是为了陪我,他是在为了取代我做准备。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林浩被送进了急诊室,父亲和继母守在门口,焦急地走来走去。
我坐在一旁的塑料椅上,手里死死攥着那个铁盒子。
趁他们不注意,我溜到了导诊台。
“你好,我想查一下我的专项体检记录,我叫陆知言。”
护士查了一下电脑,“陆知言是吧?记录显示你的体检报告已经由家长代领了,不过系统里有备份。”
我拿到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在“过往病史”那一栏,赫然写着:“五岁时曾进行过大面积植皮手术,供皮区为长子陆知远。”
我的呼吸停滞了。
难怪,难怪哥哥没有了胎记,而我的胎记却是“移植”来的。
当年烧伤的是我,哥哥把身上完整的皮肤连同胎记都换给了我!
“知言,你在干什么?”父亲阴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我猛地合上报告,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一把夺了过去。
他看了一眼内容,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谁让你查这个的?”
“爸,林浩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