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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生嗤笑一声,从高台上俯视下来,眼神像看一只蝼蚁。
他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指尖的小刀,“蒋疏白,是你亲口答应的。只要我注资,你就无条件答应我一个要求。当时你也猜到了,我要的是沈惜然。”
爸爸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可你还是答应了。”
陈先生轻笑,“你说,‘只要能让公司活下去,什么都行’。多么伟大的牺牲啊。”
紧接着,陈先生歪了歪头,眼中划过一丝恶趣味。
“她叫得好大声啊。”
陈先生像是在回忆一首美妙的乐曲,“她一直喊‘爸爸,好疼,救救我’。那声音清脆又绝望,像小猫的呜咽。”
爸爸的双拳死死攥紧,指甲嵌进肉里,眼眶里憋着一滴血泪。
“血流了一地,那个小身体在台子上抽搐,最后眼睛都没闭上。”
陈先生凑近栏杆,眼底闪烁着病态的光芒,“你说,是不是很美?”
“啊——!”
爸爸发出一声嘶吼,猛地就要往上冲,却被保镖死死按在地上。
“我不喜欢解剖男人。”
陈先生皱了皱眉,厌恶地挥手,“但我讨厌有人像你一样,明明是个废物,还要装作深情地穷追不舍。今天,就在这里,把你活埋了,填地基吧。”
“等等!”
爸爸猛地抬起头,满脸血污,“让我见我女儿最后一面。”
陈先生挑眉:“你觉得你有资格谈条件?”
“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爸爸艰难地喘息着,“只要让我见她一面,蒋氏集团,我无偿送给你。所有的股份,所有的资产,全部归你。”
陈先生眯起眼睛,审视着他。
他不信一个商人会把身家性命拱手让人,除非
除非那是真的走投无路。
爸爸惨笑起来,嘴角溢出鲜血:“我也活不了了。这几个月,昭昭夜夜来找我,掐我的脖子,咬我的耳朵。我天天梦见她,梦见她泡在那个药水里,睁着眼睛看我我受不了了。”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而决绝:“你杀了我,也是一种解脱。”
陈先生似乎被说动了。
他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喜欢看着猎物在绝望中献祭自己。
他站起身,做了一个手势:“带他去见那个小可怜。”
我被两个黑衣人架着,跟在爸爸身后,穿过阴冷的走廊。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
终于,我们来到了最里面的房间。
一排排巨大的玻璃罐子整齐排列,里面泡着各种各样的人体器官和残缺不全的躯体。
而在最显眼的正中央,那个最大的罐子里——是我。
我看见了我的身体。
小小的,苍白的,蜷缩在淡黄色的液体里面。
我浑身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后退。
爸爸站在玻璃罐前,久久不动。
他伸出手,隔着厚厚的玻璃,抚摸着罐子里我的脸。
“昭昭”
他哽咽着,眼泪终于决堤。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
爸爸脖子上那条一直戴着的、看似普通的银色项链。
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那不是装饰品。
那是一个微型摄像头,也是一个信号发射器。
我猛地看向陈先生。
他正背对着我们,站在另一排标本前,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一具被剥了皮的骨架,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异样。
爸爸缓缓转过身,看着陈先生的背影,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知道,他跑不了了。
但他用蒋氏集团的全部身家,换来了这一分钟。
这一分钟,足够让妈妈看清这里的布局,足够让外面的特警锁定这里的位置。
爸爸最后看了一眼玻璃罐里的我,嘴角微微勾起。
他露出了这几个月来,第一个真正的微笑。
“惜然,”
他在心里轻轻说,“剩下的,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