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秋后的午门,风极其萧瑟。
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尽的薄雾,带着极其刺骨的寒意。
我没有去监斩台。
那种血肉横飞的场面,极其污秽,不配脏了我的眼。
我坐在长公主府新建的观星阁上,极其悠闲地剥着一颗荔枝。
汁水极其甘甜。
暗影司指挥使单膝跪在我身后,极其平铺直叙地汇报着法场上的情况。
“顾家九族,共计三百七十二口,已全部行刑完毕。”
“顾衍之是最后一个被押上断头台的。”
“他双腿已废,是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上去的。”
指挥使极其冷漠地停顿了一下。
“他临死前,一直极其疯狂地朝着长公主府的方向磕头。”
“额头都磕烂了,血肉模糊,嘴里一直喊着‘微臣知错’。”
“监斩官嫌他聒噪,直接让人塞了麻核,一刀砍了。”
我极其平静地将荔枝肉咽下,拿丝帕极其仔细地擦了擦指尖。
“知错?”
我极其嘲弄地冷笑了一声。
他哪里是知错。
他只是极其后悔,后悔自己没有看清我的底牌,后悔自己下错了注。
如果时光倒流,他依然会为了权力和财富,毫不犹豫地将我踩在脚下。
这种人的悔恨,比阴沟里的老鼠还要极其廉价。
“顾家的那些产业,交接得如何了?”
我极其随意地转移了话题,仿佛刚才谈论的并不是三百多条人命,而是一阵无关紧要的秋风。
“回殿下,已经全部收归万金阁名下。”
“皇庄的佃户重新造册,铁矿也换了我们的人。”
“至于江南那条商路......”指挥使极其恭敬地垂下头,“已经彻底掐断,那些曾经依附顾家的商贾,如今都在万金阁门外跪着求饶。”
我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场极其荒谬的大婚,不仅帮我彻底清除了朝中那些极其自以为是的清流势力。
更让我极其名正言顺地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我不再是那个极其需要伪装病弱来降低皇帝戒心的嘉仪公主。
我是大楚帝国的实际掌权者之一,是极其冰冷规则的制定者。
“告诉他们,万金阁的规矩,不养废物。”
我极其冷酷地下达了新的指令。
“想要活命,就拿真金白银来买。”
我站起身,走到观星阁的栏杆前,极其俯瞰着这座繁华的京城。
从这里看去,午门方向的血色已经被极其喧嚣的市井烟火所掩盖。
世人总是极其健忘。
不出三日,满城权贵就会忘记那个极其短暂地飞上枝头的探花郎。
他们只会知道,嘉仪长公主权倾朝野,极其不可侵犯。
至于顾衍之和他那一家子极其奇葩的亲眷,不过是我登高之路上一块极其微不足道的垫脚石。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我裙摆上极其繁复的金线并蒂莲。
我转身,极其决绝地走下观星阁。
属于我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