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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室在医院后楼。
走廊很长。
我妈被推过去的时候,整个人一直在发抖。
沈薇想扶她,却被她下意识避开。
沈薇的手僵在半空,眼里闪过一瞬慌乱。
我看见了。
可沈家人还没看见。
他们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扇小小的门上。
门打开时,里面很安静。
没有鲜花,没有家人,没有照片墙。
只有一排排无人认领的骨灰盒。
护士走到最角落,小心翼翼捧出一个白色盒子。
盒身贴着标签。
n-17。
沈念。
我妈看见名字的瞬间,呼吸都停了。
她伸出手,像怕碰疼我一样,指尖颤得不成样子。
“念念?”
没人回答她。
骨灰盒也不会回答。
她终于抱住那个盒子,整个人瘫跪在地。
“怎么会这么轻”
“我的女儿怎么会只剩这么一点?”
她哭得撕心裂肺。
可我只想起七天前,她躺在病房里,对沈薇说:
“等沈念回来,我一定要让她跪下。”
“让她知道,拿亲妈的命要钱是什么下场。”
妈妈。
我那时候已经躺在冰柜里了。
你等不到我跪下。
因为我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
沈父站在门口,眼眶通红,却没有上前。
他一直是这样。
在沈家,他最沉默,也最冷。
小时候我被冤枉,他很少骂我。
可每次他只要皱眉说一句“够了”,妈妈和哥哥就会让我道歉。
他不动手。
但他的沉默,永远是判决。
现在他看着我的骨灰盒,手指一点点握紧。
“医院为什么不继续联系?”
护士再也忍不住。
“联系了。”
“电话、短信、挂号信,全都发过。”
“没人回。”
“后来沈少爷签了字,我们以为你们是真的不要她了。”
我妈哭声一窒。
“不要她”
“我没有不要她”
我看着她。
你有的。
你说过很多次。
“沈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你要是敢走,就永远别回来。”
“我宁愿没生过你。”
这些话,我都记得。
只是你不记得了。
红十字会负责人把表彰证书放在桌上。
“沈念小姐去世前,留下了稀有血型血液和配型样本。”
“她当时失血严重,本该优先抢救自己。”
“但她清醒时反复要求,先完成沈夫人的抢救流程。”
负责人看向我妈。
“她没有提钱。”
“没有提怨。”
“甚至没有要求你们来见她最后一面。”
“她唯一的话,是先救妈妈。”
我妈抱着骨灰盒,哭到弯下腰。
“为什么不等等妈妈?”
“念念,你为什么不等等我?”
我在她身边轻轻说:
“我等了。”
我等了三十二通电话。
等了七天认领。
等到身体被推进火化炉。
等到名字贴在无人认领的盒子上。
可是你们没有来。
沈砚跪在门口,眼睛死死盯着我的名字。
过了很久,他忽然抬头。
声音哑得可怕。
“如果小念那晚就死了”
“那两百万是谁收的?”
一句话,像雷一样劈开纪念室里的哭声。
所有人的目光,慢慢转向沈薇。
沈薇脸色骤然白了。
她攥紧裙角,眼泪立刻掉下来。
“哥哥”
“你为什么这样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