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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南方沿海小城。
我推着坐轮椅的外婆,走在一条开满三角梅的老街上。
海风裹着咸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外婆深吸了一口气。
“这边的空气比京城好,我的老骨头都松快了。”
我在轮椅后面笑着接话。
“那你得加紧康复。”
“争取下个月自己走着来。”
我用沈家退还的补偿金,和卖掉安置房的钱。
在小镇老街上盘下了一间小小的花店。
开业那天,我亲手把一盆向日葵搬到门口。
阳光正正好好照在花瓣上。
我搓了搓手上的泥土。
觉得这双手,终于摸到了干净的东西。
外婆第一次扔掉拐杖,在花店门口自己走了三步。
我蹲在旁边,张着手护着。
外婆歪歪扭扭站稳后,笑骂我。
“瞎紧张什么。”
“你外婆我年轻时候走山路都不带喘的。”
我鼻子一酸,低头假装去整理花盆。
某天下午,花店里来了一个快递。
没有署名。
拆开是一封手写信。
字迹是季衍洲的。
只有一行字。
“你说的一百米,我守着。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祝好。”
我看完,把信折好。
放进抽屉最底层。
没有回复,没有扔掉。
只是不再看了。
陆骁请了年假。
打着“视察南方治安环境”的旗号跑来了。
他拎着一箱外婆爱吃的桂花糕,站在花店门口。
被太阳晒得一脸汗。
外婆坐在店里远远看着,扭过头对我说。
“让他进来喝口水,傻站着干嘛。”
我嘴上说:“谁让他不提前打电话。”
脚步却已经走向了门口。
陆骁帮忙在花店里搬花盆。
外婆在旁边当指挥。
“那盆往左一点。”
“那盆太高了,放下面。”
陆骁被指挥得团团转,还一脸乐呵。
我靠在柜台后面,看着他灰头土脸的样子。
弹幕系统早已关闭。
但我猜,如果弹幕还在,大概会飘一句——
【陆骁内心:搬一百盆也行,只要她肯多看我一眼。】
傍晚,我跟陆骁坐在花店门口的台阶上。
看远处的海面被夕阳染成金红色。
陆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
是一枚样式简单的银戒指。
他没说什么隆重的话。
只说了一句。
“不着急,你什么时候想戴了,就戴上。”
然后把盒子放在我手边。
自己站起来,去帮外婆倒水。
我拿起那个小盒子。
在夕阳里看了很久。
海浪一波一波拍上沙滩。
花店的风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我把盒子收进兜里,站起身。
迎着海风深深吸了一口气。
三角梅开得疯狂。
向日葵冲着太阳仰着头。
那些被践踏的日子,终于远了。
而缝隙里透进来的,全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