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
我卖掉了国内所有的公司股份和房产。
签完最后一份过户文件的那天,我从写字楼里走出来,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忽然觉得这座城市陌生得厉害。
那些曾经充满算计和背叛的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我带着变现的巨额资金,飞了十二个小时,来到南半球的一座海岛。
我在海边买下了一座庄园。
在这里,我重新开始生活。
我的生活变得简单而纯粹。
每天早上六点,我开着那辆二手皮卡去码头,把船开出去七八海里,在海面上漂一上午。
有时候能钓上来石斑鱼,有时候什么也钓不着,就躺在甲板上晒太阳,什么都不想。
下午在沙滩上铺一条浴巾,躺着看海。偶尔有邻居牵着狗路过,冲我挥挥手,我也挥挥手。
不需要寒暄,不需要应酬,不需要在每一句话里揣摩三分别的意思。
老陈偶尔会给我发几封邮件。
他说国内那摊子事他还在帮我盯着,有什么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我。
“陆先生。”
身后的推拉门被拉开,庄园的华人管家李叔微笑着走了过来。
他六十出头,头发花白,是早年来岛上做生意的老华侨,一口带着闽南口音的普通话不紧不慢。
“您预订的游艇已经准备好了,油箱加满了,冰箱里也放了您要的冰啤酒。”
他指了指外面。
“今天天气很好,浪也不大,很适合出海。”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休闲衬衫的衣领。
“好。”
我端起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杯子里的咖啡已经凉了,但入口的感觉很清爽。
“李叔。”
我迎着灿烂的阳光,大步走向沙滩。沙子被太阳晒得温热,踩上去软软的。
“以后不用叫我陆先生了,叫我老陆吧。”
李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角挤出几道深深的笑纹。
“好嘞,老陆。”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带着浓重的闽南腔,听上去像是“捞卢”,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也笑了。
码头上,那艘白色的双层游艇泊在栈桥边,船身在阳光下亮得晃眼。我解开缆绳跳上船,发动引擎。马达低沉地轰鸣起来,螺旋桨搅起白色的浪花。
我掌着舵,将船头对准外海的方向。
“走。”
我推下油门。
“我们去看看今天的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