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打了苏婉儿一掌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青云宗。
有人说她是百年难遇的天才,有人说她身后有神秘高手撑腰,也有人说她是靠歪门邪道才打赢的。
苏清鸢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她每天的生活很简单——修炼,吃饭,睡觉,再修炼。
可苏婉儿不会让她这么安生。
三天后,苏清鸢被叫到了执法堂。
执法堂是青云宗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地方,专门处理宗门内的违规事件。进了执法堂的人,轻则被罚面壁思过,重则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苏清鸢走进去的时候,看见苏婉儿正坐在椅子上,胳膊上缠着绷带,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张长老。
“苏清鸢,你可知罪?”
张长老拍了一下桌子,声音严厉。
“知什么罪?”
苏清鸢不卑不亢。
“演武场上,你出手重伤同门,按照宗规,应当面壁三个月!”
张长老义正辞严。
苏清鸢笑了:
“张长老,演武场的规矩是上了台,生死不论。苏婉儿伤在我手上,只能说明她技不如人。”
“你——”
张长老的脸色铁青。
“而且,”
苏清鸢看向苏婉儿,
“苏婉儿的伤根本没有那么重。她故意装可怜,就是为了陷害我。”
苏婉儿咬着唇,眼圈红红的:
“大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怎么能在长老面前说谎?我胸口到现在还疼,大夫说我断了两根肋骨……”
“是吗?”
苏清鸢挑眉,
“那要不要我现场演示一下,真正的断肋骨是什么感觉?”
苏婉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够了!”
张长老拍案而起,
“苏清鸢,你目无尊长,藐视宗规,罚你面壁一个月,立即执行!”
苏清鸢看着张长老,眼中没有愤怒,只有嘲讽:
“张长老,你这么明目张胆地偏袒苏婉儿,就不怕人说闲话?”
“你——”
“张长老。”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见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子走了进来。女子容貌绝美,气质清冷,眉宇间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云落师姐?”
张长老的脸色变了。
云落,青云宗大师姐,元婴期修为,是宗主的亲传弟子。她在宗门的地位,比长老还要高。
“宗主说了,苏清鸢的事,由他亲自处理。”
云落淡淡地看了张长老一眼,
“执法堂的手,不要伸得太长。”
张长老的脸色青白交加,可他不敢得罪云落,只能咬着牙说:
“既然是宗主的意思,那苏清鸢就交给宗主处理。”
苏婉儿急了:
“张长老——”
“闭嘴!”
张长老瞪了她一眼。
苏婉儿不敢再说话。
云落走到苏清鸢面前,看了她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好奇:
“宗主找你,跟我来。”
宗主殿,建在青云峰的最高处。
苏清鸢跟着云落走进去,看见一个白发老者正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盘棋,自已跟自已下。
“宗主,人带来了。”
云落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白发老者抬起头,看了苏清鸢一眼。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坐。”
老者指了指面前的蒲团。
苏清鸢坐了下来。
“我是青云宗宗主,道号青云子。”
老者一边落子,一边说,
“听说你一个多月前还是丹田破碎的废物?”
苏清鸢点头。
“能让我看看你的丹田吗?”
苏清鸢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
青云子搭上她的脉搏,闭上眼睛。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满是震惊。
“这是……先天神骨?”
苏清鸢一愣。她以为夜玄宸说“先天神骨”的时候,只是随便取了个名字,没想到连青云宗宗主都认识。
“你体内的先天神骨已经觉醒了三成。”
青云子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种东西,我只在古籍上见过。传说上古神族的人,体内才会长出先天神骨。”
“上古神族?”
苏清鸢皱眉。
“那是比仙界更高的存在。”
青云子的目光变得深邃,
“传说上古神族生活在神界,是三界的主宰。万年前,神界不知为何被封印,神族也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
神族。
苏清鸢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可她不是苏家弃女吗?怎么会和神族扯上关系?
“孩子,你的身世恐怕不简单。”
青云子松开她的手腕,叹了口气,
“有人在你身上下了封印,掩盖了你的真实血脉。如果不是先天神骨觉醒,我也看不出来。”
苏清鸢沉默了。
她想起了夜玄宸,想起了他说的“等了万年”,想起了梦中的那个女人。
“宗主,你能看出是谁下的封印吗?”
苏清鸢问。
青云子摇头:
“下封印的人修为远在我之上,至少是仙界的强者。”
仙界。
苏清鸢的心沉了下去。
她连筑基都还没稳固,仙界对她来说,太遥远了。
“孩子,路要一步一步走。”
青云子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
“你的天赋是青云宗建宗以来最好的,只要你努力修炼,迟早有一天能揭开身世之谜。”
苏清鸢点了点头。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张长老那边,我会处理。”
“多谢宗主。”
苏清鸢站起来,正要离开,青云子忽然叫住她:
“等等。”
苏清鸢回头。
“你身后那个人——”
青云子看着她,目光复杂,
“他是谁?”
苏清鸢沉默了一瞬:
“一个帮我的人。”
青云子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苏清鸢走出宗主殿,看见云落站在门口等她。
“走吧,我送你回去。”
云落说。
两人并肩走在山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快到外门的时候,云落忽然开口:
“苏婉儿不会善罢甘休的。她背后不止有张长老,还有更厉害的人。”
“谁?”
“许家大少,许文渊。青云宗内门弟子,金丹期修为。他是苏婉儿的未婚夫。”
苏清鸢的脚步顿了一下。
金丹期。
她现在是筑基初期,金丹期对她来说,是一座翻不过去的大山。
“谢谢提醒。”
苏清鸢说。
云落看了她一眼:
“我只是不想看你死得太快。”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晚上,苏清鸢坐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先天神骨,上古神族,仙界强者,许文渊……
这些信息在她脑子里搅成一团,理不清,剪不断。
“睡不着?”
夜玄宸的声音又出现了。
苏清鸢已经习惯了。这个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比鬼还神出鬼没。
“你怎么又来了?”
“来看你。”
夜玄宸坐在窗台上,月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加深邃。
“今天宗主跟我说了先天神骨的事。”
苏清鸢看着他,
“他说,我体内是上古神族的血脉。”
夜玄宸没有否认。
“你到底是谁?”
苏清鸢问,
“你认识我的父母,对不对?”
夜玄宸沉默了很久。
“认识。”
他说,
“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他们是谁?”
“等你够强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多强才算强?”
夜玄宸看着她,目光认真:
“至少,强到能保护自已。”
苏清鸢握紧拳头:
“我会的。”
“我知道。”
夜玄宸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眉心,
“你的先天神骨只觉醒了一小部分,等完全觉醒,你会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到那时,没有人能欺负你。”
他的手很凉,触感却意外地轻柔。
苏清鸢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摸我?”
她往后缩了缩,耳根发烫。
夜玄宸的手僵在半空,嘴角微微抽搐。
“我是正经地在查看你的神骨。”
“正经人才不会半夜翻窗进女孩子的房间。”
夜玄宸:“……”
他难得地语塞了。
苏清鸢看着他的窘态,忍不住笑了。这是她第一次在夜玄宸面前笑得这么开心,不是嘲讽的笑,不是自嘲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夜玄宸看着她笑,眼神变得柔软。
“你笑起来,很好看。”
苏清鸢的笑僵住了。
她低下头,假装没听见,可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第二天一早,苏清鸢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她推开门,看见外面的广场上围了一大群人,人群中央站着一个白衣男子。
男子二十出头,面如冠玉,腰佩长剑,嘴角挂着一抹高傲的笑。
“许文渊!是内门的许文渊!”
“他来外门做什么?”
“听说他是苏婉儿的未婚夫,该不会是来找苏清鸢麻烦的吧?”
许文渊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苏清鸢身上。
“你就是苏清鸢?”
苏清鸢走到广场上,看着他:
“是。”
“听说你打了婉儿?”
许文渊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金丹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周围的弟子被威压压得喘不过气,纷纷后退。
苏清鸢却站得笔直,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金丹期的威压,对她来说,还不如引灵灌体的十分之一疼。
“是她先动的手。”
苏清鸢说,“我只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
许文渊冷笑一声,
“你打伤了她,还敢说是正当防卫?”
“怎么,你想替她出头?”
苏清鸢直视他的眼睛,
“想打就上,别废话。”
许文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拔出剑,剑尖指着苏清鸢的喉咙:
“你一个筑基初期,也配让我动手?”
“那你来做什么?”
“给你一个机会。”
许文渊收起剑,
“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婉儿道歉。然后,滚出青云宗。”
苏清鸢笑了。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许文渊的手再次握上了剑柄。
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本尊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所有人转头,看见一个黑衣男人从山路上走来。
他走得很慢,可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许文渊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那个黑衣男人身上的气息强大得可怕,强大到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你是谁?”
夜玄宸走到苏清鸢身边,看了许文渊一眼。
那一眼很轻,轻得像看一只蚂蚁。
可就是这一眼,许文渊的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不是他松手的,而是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松了手。
“不想死,就滚。”
夜玄宸说。
许文渊的嘴唇在发抖,他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捡起剑,转身就跑。
连滚带爬地跑。
广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夜玄宸,眼中满是敬畏和恐惧。
苏清鸢看着夜玄宸,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是感激,不是依赖,而是一种……
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不该来的。”
她小声说。
“我若不来,”
夜玄宸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
“谁替你挡这些苍蝇?”
苏清鸢别过脸,不让他看见自已发烫的脸。
“你才是苍蝇。”
她嘀咕了一句。
夜玄宸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远处的山峰上,青云子站在宗主殿前,看着外门广场的方向,目光凝重。
“宗主,那个人的修为——”
云落站在他身后,声音都在发颤。
“至少是仙君以上。”
青云子缓缓开口,
“甚至,可能是仙帝。”
云落倒吸一口凉气。
仙帝,那是仙界最强的存在,一念之间可以灭掉整个青云宗。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来青云宗?”
青云子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他不是来青云宗的,他是来苏清鸢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