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寒岭惊鸿:尊上宠妻覆九霄 > 第10章 故人相见

苏承天拄着拐杖,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苏家的族人们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你娘的遗物,”
苏承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在你继母的房间里。”
苏清鸢转头看向苏氏。
苏氏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她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带路。”
苏清鸢说。
苏氏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可她不敢不走。现在的苏清鸢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了。她身后站着一个深不可测的黑衣男人,她自已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她一句话就能让苏家翻天覆地。
苏氏的房间里,有一个暗格。
暗格藏在衣柜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苏清鸢一掌拍开衣柜,露出后面的墙壁。墙壁上有一道细小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伸出手指,沿着缝隙一划。
墙壁裂开了,里面有一只木匣。
木匣不大,一尺见方,材质是上等的紫檀木,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花纹是一只展翅的凤凰,和她眉心觉醒后的神纹一模一样。
苏清鸢小心翼翼地取出木匣,捧在手心。木匣入手沉甸甸的,有一种温润的质感,像是被什么人常年抚摸过。
她打开木匣,里面躺着一支玉簪。
玉簪通体碧绿,绿得像一汪春水,没有一丝杂质。簪头雕着一只展翅的凤凰,每一根羽毛都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飞起来。玉簪入手温润,隐隐有光芒流转,散发着淡淡的气息。
那气息清冷如冬天的梅花,又温柔如三月的春风。
苏清鸢握着玉簪,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眼眶不自觉地红了,可她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是她娘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她从来没见过娘亲的面,只在画像中见过。画像里的女人很美,瓜子脸,柳叶眉,一双眼睛像是会说话。气质清冷,可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眉宇间和苏清鸢有七分相似。
小时候,她每次被欺负了,都会跑到祠堂里,对着那幅画像哭。
“娘,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娘,他们欺负我。”
“娘,我好想你。”
画像里的人不会回答,只是温柔地看着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后来,画像也被苏婉儿烧了。
苏清鸢当时哭了一整天,那是她第一次生出让苏婉儿去死的念头。
现在,她终于有了娘亲的东西。
“你娘叫云若溪。”
苏承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苍老而疲惫,
“你不是苏家的血脉。你娘怀着你的时候来到苏家,嫁给了你爹。你的身世,只有你娘知道,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苏清鸢握着玉簪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苏家的血脉。
难怪苏家的人对她那么差,难怪爹从来不正眼看她,难怪苏婉儿可以肆无忌惮地欺负她。
她本来就不是苏家的人。
“你娘在生下你之后,就走了。”
苏承天继续说,“她走之前留下一句话:
等你十八岁,拿着这支玉簪,去北荒。”
“北荒?”
苏清鸢转过身。
“北荒之巅,云家。”
苏承天的语气变得凝重,
“云家,是北荒最古老的家族之一。你娘说,你的身世,只有在云家才能找到答案。”
苏清鸢沉默了。
北荒,那是修真界最北边的一片荒原,常年冰雪,人迹罕至。那里有凶猛的妖兽,有恶劣的气候,有无数未知的危险。
她的娘亲,为什么会是云家的人?
“我知道了。”
苏清鸢将玉簪小心地收进怀中,贴身放好。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苏承天,
“苏家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承天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你说吧。”
“苏氏,废去修为,逐出苏家,永远不许踏入青玄城一步。”
苏清鸢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苏婉儿,灵根已还,修为已废,关在偏院,余生不得踏出一步。至于你——”
她看向苏承天,目光平静。
“苏家家主的位置,我要了。但我不会留在苏家。我会选一个苏家的旁支族人,交给他打理。苏家,还是苏家,但从今天起,苏家欠我的,还清了。”
苏承天沉默了很久,久到院子里的族人们以为他睡着了。
“好。”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苍凉,
“就按你说的办。”
苏清鸢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院门口,她停下脚步,侧过头说了一句:
“老祖宗,这些年你没有帮过我,可你也没有害过我。这一点,我记得。”
苏承天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拄着拐杖,站得笔直,看着苏清鸢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苏家的事,三天就处理完了。
苏氏被废去修为,逐出苏家。她走的那天,哭着喊着求苏清鸢放过她,说她也是被逼的,说都是苏婉儿的主意。
苏清鸢没有看她一眼。
有些账,不是哭了就能一笔勾销的。
苏婉儿被关在偏院里,余生不得踏出一步。她的灵根被取走,修为被废,从一个天才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废物。
她每天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不说话,也不吃饭。丫鬟端来的饭菜,原封不动地端走。
没有人同情她。
苏家的族人们自顾不暇,都在忙着讨好新的家主——一个叫苏明的旁支族人,老实本分,没有什么野心,但做事勤恳。苏清鸢选他,就是看中了他的老实。
“家主,您真的要走吗?”
苏明站在苏府门口,送苏清鸢离开。他的眼中满是不舍和忐忑。
“我不是你的家主。”
苏清鸢看着他,
“你是苏家的家主。好好管,别让苏家垮了。”
“可是——”
“没有可是。”
苏清鸢打断他,
“我不是苏家的血脉,这个位置本来就该是你的。”
苏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苏清鸢骑上灵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青玄城。
她没有回头看一眼。
青玄城,苏家,那些年的屈辱和痛苦,都留在了身后。
前方,是青云宗,是修炼,是变强,是北荒,是云家,是她的身世之谜。
还有——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夜玄宸。
他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黑马四蹄踏雪,通体漆黑,只有额头上有一撮白毛。他穿着黑色的锦袍,长发束起,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一直看着前方。
“你在想什么?”
苏清鸢问。
夜玄宸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在想你什么时候会问我,北荒有多远。”
苏清鸢愣了一下:
“北荒有多远?”
“很远。”
夜玄宸说,
“以你现在的速度,飞三个月。”
三个月。
苏清鸢沉默了。
“不过,不着急。”
夜玄宸又说,
“你现在还不够强。去了北荒,也解不开身世之谜。先在青云宗修炼,等修为够了,我陪你去。”
苏清鸢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安全感。
这种感觉很奇怪。
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安全过。在苏家,她时刻提防着被人欺负。在寒岭,她时刻提防着被妖兽吃掉。在青云宗,她时刻提防着苏婉儿的阴谋。
可现在,走在夜玄宸身边,她忽然觉得
很安全。
像是天塌下来,有个人会替她顶着。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问,声音很轻。
夜玄宸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她听不懂的话:
“因为,我对不起你。”
苏清鸢愣住了。
对不起她?
他们以前根本不认识,他有什么对不起她的?
她想问,可夜玄宸已经策马走远了。
灵狐追了上去。
一白一黑,一前一后,走在回青云宗的路上。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金色的田野上,像是一幅画。
回到青云宗,苏清鸢发现自已的院子被人打扫过了。
花园里的灵花灵草修剪得整整齐齐,修炼室里的蒲团换成了新的,炼丹房里的丹炉也被人擦得锃亮。
“谁干的?”
苏清鸢问。
“是我。”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清鸢转头,看见一个圆脸少女站在门口,扎着两个丸子头,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小七?!”
苏清鸢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小姐!”
小七扑过来,抱住苏清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姐,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死了呜呜呜……”
苏清鸢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小七,她小时候的丫鬟。在苏家,小七是唯一对她好的人。给她送吃的,替她挨打,陪她说话。后来苏婉儿为了羞辱苏清鸢,把小七卖到了青楼。
苏清鸢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她,以为她死了。
“你怎么在这里?”
苏清鸢捧着小七的脸,又哭又笑。
“是夜公子救了我。”
小七擦着眼泪,
“他派人找到我,把我从青楼里赎出来,带到这里。他说小姐你会回来的,让我在这里等你。”
苏清鸢转头看向夜玄宸。
他站在院门口,双臂抱胸,一副“不关我事”的模样,可嘴角微微上扬,泄露了他的心情。
“谢谢你。”
苏清鸢说。
“不用谢。”
夜玄宸说,
“她是你的人,本来就该还给你。”
苏清鸢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总是默默地替她做很多事,可从来不说。
那天晚上,苏清鸢和小七聊了整整一夜。
小七告诉她,自已被卖到青楼后,吃了很多苦。每天要干活,干不完不给吃饭。老鸨凶得很,动不动就打人。她身上到现在还有伤疤。
“夜公子好厉害的。”
小七比划着,眼睛亮晶晶的,
“他一个人把整个青楼都拆了。那些坏人全被打跑了,老鸨吓得跪地求饶,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
苏清鸢忍不住笑了:
“他还做了什么?”
“他还给了我好多银子,让我在这里等小姐。”
小七说,
“他说小姐你会来找我的,让我别怕。”
苏清鸢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小七的头:
“小七,你以后就跟着我吧。我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了。”
小七用力地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嗯!我永远跟着小姐!”
窗外,月光如水。
夜玄宸坐在屋顶上,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尊上。”
黑衣人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仙界那边传来了消息。天帝知道了苏清鸢的事,想见她。”
夜玄宸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见。”
“可天帝说,如果不见,他就亲自下凡。”
“那就让他来。”
夜玄宸的声音冷得像冰,
“正好,本尊也想会会他。”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
“尊上,属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您为了苏清鸢,得罪天帝,值得吗?”
夜玄宸沉默了很久。
久到黑衣人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夜玄宸说了一句:
“本尊等了她万年。你说值不值得?”
黑衣人低下头,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