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毁了一切
她原本还想说一些责备的话,可到底还是说不出了。
索性话锋一转,“时晏,还想不想去我要带你去的那个地方?”
闻言,时晏几乎没有丝毫迟疑,“想。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你。”
哪怕淋了半夜的雨,空等了数个小时,只要是岁禾的邀约,他都心甘情愿,不会敷衍。
岁禾见状,莞尔一笑,“跟我来,不过我先我带你去个地方。”
商场里。
岁禾熟门熟路地挑了一套干净舒适的休闲男装递给他,“去换上。”
时晏微楞。
她催促他,“别愣着了,要是感冒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见状,时晏只好乖乖的去换了衣服,出来时,岁禾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尺码刚好贴合他的身形。
她十分满意的点点头,“我叫了车,你下去等我。”
说着转身要走。
时晏立即拽住她,“你又要去哪里?”
“我去给你冲一杯感冒药,预防一下。”她指了指隔壁大楼的工作室。
“那我陪你一起。”
岁禾却摇头,“你就在这等我,我叫了车,车来了你就上车等。”
然后就挣脱了他的手走了。
时晏注视着她的背影,抿了抿唇。
他知道现在工作室里还有人在加班,所以岁禾才不肯让他陪她一起去,应该是这个意思。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
能见到她,已经很满足。
没多久,岁禾叫的车就到了商场楼下,时晏上车后刚准备给岁禾打电话,车门就开了。
岁禾拿着一个保温杯递给他,“这是我的杯子,一下子找不到一次性纸杯,趁热喝了。”
此情此景,时晏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下一秒,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你好像把我当成小孩子照顾了?”
岁禾听了后,仰头看他,眼底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本来就该好好照顾你。你淋了那么久的雨,还一直在等我,万一着凉发烧怎么办,必须吃药预防。”
她的语气软软的,却格外执拗,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时晏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唇角勾了勾,低头一口气把药喝了。
很快,车子平稳驶离市区,朝着城郊的方向开去。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老旧的小院门前。
青砖院墙,木质院门,院墙上爬着些许枯萎的藤蔓,看得出来已经空置多年,外观稍显陈旧,却丝毫不显破败荒芜。
岁禾与时晏一起推门下车,她熟稔地掏出钥匙打开院门,回头看向他,“这里是我奶奶的老房子,除了你,我没带别人来过。”
时晏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心里一片欣喜,她这么说,是不是意味着陆怀川也没有踏足过这里?
想到这里,他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跟着她迈步走进小院。
屋内家具陈旧,木桌木椅,老式窗台都保留着最初的模样,没有崭新的装饰,却一尘不染,干干净净,连窗台的角落都没有一丝灰尘。
“奶奶走了之后,这里就没人住了。”岁禾伸手拂过木桌的纹路,“但我每半个月都会过来打扫一次,因为这里从小到大,唯一让我感觉无忧无虑的地方。”
林婉再嫁后基本就不怎么回来,她大多数的日子都是和奶奶相依为命,而奶奶更是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了她。
那时候林婉把她接去周家住,因为和周洋吵架受了委屈,被林婉苛责,她总会偷偷跑回来,奶奶会给她留甜甜的糖果,会抱着她安慰。
无数细碎温暖的回忆涌上心头,岁禾的眉眼渐渐柔和下来,慢慢和时晏说起过往。
夏夜奶奶摇着蒲扇给她讲故事,还说奶奶总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她。
她语速轻柔,娓娓道来,没有刻意煽情,却字字透漏着真诚。
时晏没有打断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垂眸认真聆听着。
他看着她卸下所有防备的模样,心底酸涩又柔软。
思及此,时晏缓缓上前,从身后轻轻拥住了她。
他的怀抱温热宽阔,将她圈在怀中,“原来你小时候,在这里这么快乐。”
岁禾身体微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乖乖靠在他的怀里。
“所以我说这里是我唯一的避风港。”她语气柔软的说,“只可惜奶奶不在了,我也没办法和她聊聊天说说话了。”
时晏心口一颤,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陆怀川回到陆宅,偌大的别墅灯火通明,却死寂一片,客厅里,只有陆母端坐在沙发上,面色沉冷,周身萦绕着低气压,显然早已等候他多时。
不等陆怀川开口询问,陆母便直接开门见山,“陆小晚我已经安排妥当,送去城郊的公寓暂住,后续我会让人看着她。从今往后,你不准再和她见面。”
陆怀川脚步一顿,喉结滚动,心底五味杂陈。
他清楚陆小晚的偏执,可念着多年的情分,终究有些不忍。
张了张嘴,想要替她辩解两句,可对上陆母严厉的目光,又想到自己岌岌可危的婚姻,所有的话最终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垂下眼眸,沉默着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上了楼。
是夜。
陆怀川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手机忽然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小晚”二字。
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接了。
然而接通的瞬间,听筒里立刻传来陆小晚撕心裂肺的哭声,“怀川哥,我好想你,他们把我关在这里,我一个人好害怕,你能不能来看看我?就一眼,好不好?”
听着她的哭诉,陆怀川心底再次生出一丝不忍。
可很快他就想起母亲的告诫,最终还是狠下心肠,语气冷硬的说,“太晚了,你好好休息,以后别再联系我了。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的哭声骤然骤停。
短暂的死寂后,传来陆小晚扭曲怨毒的笑声,“结束?怀川哥,你以为躲得掉吗?我为你付出这么多,毁掉一切也要留在你身边,你却要转头去讨好岁禾?”
她的声音淬满戾气,“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拥有。你不让我好过,那我就亲手毁了岁禾的一切,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还会不会护着她!”
不等陆怀川开口,电话被猛地挂断。
而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陆怀川心头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