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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宴颤抖着接通,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裴少,我们查清楚了。”
“泥石流发生的时候,老太太其实还有救。”
“如果当时她那个孙女能接到电话,哪怕只是提前十分钟预警,让老太太往高处走几步,人都能救下来。”
“可惜了那一分钟,正好是电话被挂断的时候。”
裴宴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缩在沙发里。
那一分钟,他在笑。
他在笑苏清在演戏,他在笑那是个病鬼奶奶。
他亲手杀死了苏清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裴宴连夜回了公司。
他像个疯子一样,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调动了所有的黑客资源。
他要查苏清。
不是那个贫穷的医学生苏清,而是那个被国家研究所列为绝密档案的苏清。
当电脑屏幕上最后一道防火墙被攻破,一份尘封的档案缓缓展开。
裴宴看着屏幕上的内容,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呕——”
他猛地推开键盘,跪倒在办公桌旁,爆发了极其剧烈的生理性呕吐。
档案显示:
苏清,已故国宝级医学泰斗苏振华的唯一孙女。
十年前,苏振华夫妇遭遇意外去世,留下千万家产。
苏清遵从祖父遗愿,将所有财产全部捐给了偏远山区的免费诊所。
她隐姓埋名,跟着奶奶回到大山深处,过着最清贫的生活。
她连一杯奶茶都不舍得买,是因为她每个月都要省下钱,给大山里的孩子寄去最基础的抗生素。
裴宴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窒息感让他满脸通红。
他想起了那双被他嘲笑的纸板鞋。
那是那个贫困山区唯一的小卖部里,能买到的最好、最贵的一双鞋。
那是奶奶在临走前,亲手塞进她包里的礼物。
她穿的不是穷酸,是她整个少女时代的信仰,是那个大山里最纯粹的爱。
而他,把这双鞋踩进了泥沼里。
裴宴的手落在那枚老旧的银戒指照片上。
那根本不是什么地摊货。
那是医学界最高荣誉“南丁格尔之光”的传承徽章,全球仅此一枚。
“我到底做了什么”
裴宴吐出了酸水,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得像条狗。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办公桌上的那份邀请函。
明晚,全国医学科研大奖颁奖礼。
苏清,将作为最年轻的科研代表出席。
那是他曾亲手毁掉她名额的地方,现在,她靠着自己,重新站了回去。
全国颁奖礼现场,灯火辉煌。
裴宴穿着一件褶皱的衬衫,胡茬冒了一脸,像个行尸走肉般坐在最后一排的阴影里。
台上,苏清一身洁白的礼服,像一株傲然挺立的雪莲。
她接过了那个代表着最高荣誉的奖杯,笑容明媚而疏离。
周行不知死活地从侧幕钻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凑到裴宴身边,一脸坏笑:
“裴哥,看我怎么弄这穷酸货。我一会儿就把舞台电源切了,再让人往她头上泼一桶墨水,保证比上次还精彩!”
周行还没意识到裴宴的变化,他只当裴宴还在玩那个“猫捉老鼠”的游戏。
裴宴缓缓转过头,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周行。
“裴哥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周行被看得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