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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庙大门夜半开启。
百官被玄钟召来时,许多人连官袍都没穿整齐。
太后也来了。
她看见满身雨水的萧承砚,又看见站在我身侧的谢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皇后,你好大的胆子。深夜惊动宗庙,挟暗卫逼迫皇帝,你可知这是死罪?”
我还未开口,谢危便冷冷道:“太后娘娘慎言。玄龙令在,令主有开太庙、启密诏之权。”
太后脸色一僵。
她显然听过玄龙令。
只是她大概没想到,这东西会在我手里。
萧承砚一路沉默。
柳扶霜被玄甲暗卫押着,披头散发,再无先前柔弱姿态。
太庙深处,先皇牌位前,供着一只紫檀长匣。
匣上有十二道金锁。
谢危跪下,将玄龙令嵌入正中的凹槽。
咔哒一声。
十二锁齐开。
满朝文武哗然。
谢危取出第一道密诏,双手呈给我。
我没有接。
“给陛下看。”
萧承砚指尖发颤,展开密诏。
他只看了几行,脸上血色便褪得干干净净。
密诏上写得清楚。
柳扶霜本名柳纤云,乃前朝余孽柳氏一族之后。
十年前,太子萧承砚微服南下遇刺,所谓“救命恩人”,本就是前朝余党设下的局。
柳扶霜借此接近太子,蛰伏江南,只等新帝即位,再入宫乱政。
萧承砚手中密诏落地。
他缓缓转头,看向柳扶霜。
“他说的,是真的?”
柳扶霜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却仍旧摇头。
“不是,陛下,不是这样的。臣妾救您是真的,爱您也是真的。”
萧承砚声音嘶哑。
“那你的名字呢?”
柳扶霜浑身一颤。
“你到底叫柳扶霜,还是柳纤云?”
她说不出话了。
太庙内静得可怕。
萧承砚像是终于被人从梦里打醒,整个人摇晃了一下。
他忽然看向我,眼底有震惊、难堪,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狼狈。
“你早就知道?”
我点头。
“先皇驾崩前告诉过我。”
“那你为何不告诉朕?”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说过。”
萧承砚一怔。
“你不信。”
他僵在原地。
我想起大婚那夜。
红烛燃了一宿。
萧承砚坐在喜榻另一侧,冷冷对我说:“沈听蘅,别以为有父皇撑腰,你就能管住孤。”
那时我告诉他:“柳扶霜来历不明,殿下最好远离她。”
他摔了合卺酒。
他说:“你这种满心算计的人,永远不会懂什么叫真心。”
后来先皇病重,我又提过一次。
他三日不曾踏入东宫。
他宁愿相信江南一封情信,也不信我用命换来的军功和判断。
萧承砚的脸色越来越白。
太后终于坐不住了。
她厉声道:“就算柳氏身份有疑,也轮不到皇后调动玄甲暗卫。皇帝年轻,一时被女子迷惑,何至于上纲上线?”
我转头看向太后。
“母后说得轻巧。”
我抬手,谢危又取出第二道密诏。
“先皇第二诏,太后母族沈国舅,三年前与前朝余孽暗通书信,借江南盐税为其输送钱粮。”
太后脸色骤变。
“你胡说!”
我没有理她。
第三道密诏展开。
“沈国舅以盐税银十万两,替柳氏在广陵置宅。”
第四道。
“太后明知柳氏身份,却默许新帝接其入宫,以求沈氏外戚把持朝政。”
太后手中的佛珠啪的一声断了。
珠子滚落满地。
她看着我,眼底终于露出恐惧。
“不可能先皇怎么会知道”
我平静道:“先皇什么都知道。”
只是不想在临死前,亲手毁了太子与太后的体面。
所以他把刀,交给了我。
萧承砚怔怔看着太后。
“母后,你也知道?”
太后嘴唇发抖,却说不出话。
萧承砚眼底最后一点光,终于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