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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沈月。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却还是很快哭了出来。
“姐姐，我不是想害你。”
她说得很急。
“那份评估是当年爸爸妈妈带你去做的，我只是担心你现在还没有恢复。”
江野转头看她。
“什么评估？”
沈月抓住他的手。
“江野哥，你忘了吗？当年姐姐回沈家以后，总是说我抢她的东西，还说妈妈偏心我。”
“爸爸怕她压力太大，才带她去做心理评估。”
我轻轻笑了一声。
“沈月，那份问卷是你替我填的吧？”
沈月僵了一瞬，咬住唇。
“姐姐，你不能因为讨厌我，就什么都赖到我身上。”
陆时砚把平板放到桌上。
“没事，有证据。”
沈月猛地看向他。
陆时砚语气仍旧平稳。
“八年前，沈安安入学报到前，学校要过她那份心理健康档案。”
他点开一张旧照片。
“这是原始问卷扫描件，但字迹不是沈安安的。”
我看着屏幕。
那张纸我很多年没见过。
上面有一行熟悉的字。
我经常觉得别人害我，我曾经想伤害家人，我讨厌被抱错的妹妹。
每一项后面，都被打了高分。
沈月轻声说：“字迹像也不能说明什么。”
陆时砚又点开一段音频，里面传来沈月的声音。
“老师，我姐姐性格要强，她肯定不会承认。您就照我填的先存档吧，这也是我爸的意思。”
沈月的脸彻底白了。
江野僵在了原地。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八年前，这份档案跟着我进了大学。
辅导员把我叫去谈话，委婉的提醒我，和同学相处要注意。
室友丢了洗衣液，第一眼看我。
社团面试时，学姐笑着说：“我们这个岗位压力大，你可能不太合适。”
后来我开始学心理学。
一开始只是想弄懂，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学着学着才发现，有些伤害不需要很锋利。
一张表，一句话，一个看似为你好的标签。
就能让你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抬不起头。
江野的声音很低：“月月，这是真的？”
沈月哭着摇头。
“不是，我那时候年纪小，什么都不懂。爸爸让我填，我就填了。”
“你刚才说不记得。”
“我害怕。”她伸手去拉江野，“你别这样看我，我真的害怕。”
江野没像从前那样立刻抱住她。
沈月的眼神慌了。
她忽然转向我。
“姐姐，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这些证据，就等着今天？”
陆时砚看向她：“只是因为当年负责录入的老师觉得流程不规范，留了备份。”
江野苦涩的开口：“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看着他：“告诉过。”
他怔住。
“什么时候？”
“大一开学第二周。”
我拿出手机，打开旧云盘里的聊天截图。
那是我换过无数次手机，也没舍得删的东西。
不是舍不得江野。
是想提醒自己，我曾经求救过。
屏幕上，我发了很长一段话。
江野，我没有病。
那份评估不是我填的。
我在学校很难过。
你能不能帮我跟沈月说，让她不要再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了。
下面只有一条回复。
别闹了，月月已经为你哭了一整晚。
江野看着那行字，脸色灰败。
沈月还在哭：“江野哥，我那时候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却忽然问：“后来呢？”
我收回手机。
“后来我删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