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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助理说你来做咨询，我吓坏了。”
她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抓住他的袖口。
“你昨晚一夜没睡，我怕你被人刺激。”
说到这里，她像才想起我。
“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点头。
“没关系，我也没误会。”
沈月的眼泪挂在睫毛上，迟迟不掉。
“姐姐，你是不是还恨我？”
“今天不是你的咨询时间。”
“我知道，可江野哥这几年一直愧疚你，他不是故意伤害你的。”
她看向江野，声音更软。
“你别为了过去折磨自己，好不好？”
江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还停在桌上小满的蜡笔画上。
沈月顺着看过去，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
“姐姐有孩子了？”
“嗯。”
“真好。”
她笑得很轻。
“我还以为姐姐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过得很苦，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家了。”
江野皱眉：“月月。”
“我说错了吗？”她立刻低下头，“对不起，我只是替姐姐高兴。”
我实在疲于应对这种虚情戏码，打开门送客。
“二位慢走。”
沈月没动。
她忽然从包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
“姐姐，其实我今天来也有事。”
我看见屏幕上停着一段偷拍视频。
角度从走廊拍进来，只拍到江野把银行卡推给我。
沈月轻声说：“你是心理咨询师，应该知道来访者转账和私人纠缠很敏感吧？”
江野脸色一沉。
“你拍这个干什么？”
“我怕你被她骗。”
她抬眼看我，眼泪终于落下来。
“姐姐，你已经有丈夫和孩子了，为什么还要和江野哥纠缠？”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疯狂。
“我刚刚已经把材料发给你们咨询师协会的投诉邮箱了。”
我扯了扯嘴角。
“沈月，你还是这么喜欢先哭再咬人。”
她脸色一僵，江野下意识挡在她前面。
“安安，月月只是太紧张我。投诉的事，我会让她撤。”
沈月抓紧他的袖口。
“江野哥，我不撤。”
“她刚才用咨询师身份诱导你，说以前想要你，现在不想了。”
“她在操控你。”
我的手机正好响起。
前台小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慌乱。
“沈老师，平台客服来电话了，说有实名投诉。”
我看着沈月，她也看着我。
小林压低声音。
“对方要求你即刻暂停接诊，下午三个预约，全都被系统锁了。”
我转头对小林说：“暂停就暂停，别慌。”
沈月愣了一下。
大概在她设想里，我应该急着解释，或者看向江野求他帮忙。
可我只是把下午预约表打开，挨个给来访者发消息。
“因临时复核，今天咨询改期，费用原路退回。”
江野喉结滚了滚：“安安，你别急。这件事我会处理，不会让你停诊。”
我冷声道：“江先生，现在请你们离开。投诉期间，我不适合继续与你接触。”
沈月轻轻吸了吸鼻子。
“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坏了？”
“你自己清楚就好。”
“我只是怕江野哥心软。”她转向江野，眼里满是委屈，“你刚才看她的眼神，我真的很害怕。”
江野没说话，她的眼泪掉得更快。
“八年了，我一直陪在你身边。我知道你心里有亏欠，可姐姐已经有家了，你不能因为愧疚，把我一个人丢下。”
江野闭了闭眼，声音沉下去：“我没说要丢下你。”
沈月立刻抱住他的胳膊。
“那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把文件夹放回柜子：“门在那边。”
江野忽然问：“你丈夫呢？他知道我来吗？”
“现在应该知道了。”
“你告诉他了？”他的眼底掠过一点说不清的情绪，“你以前什么都第一个告诉我。”
“以前手机通讯录里没几个人。”
“沈安安！”
“江先生。”我看着他，“你现在的来访者身份已经结束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
陆时砚牵着小满进来，另一只手拎着一袋药。
小满看到我，立刻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妈妈，爸爸买了草莓酸奶。”
陆时砚把药放到桌上：“嗓子药，饭后吃。”
然后他才看向江野和沈月。
“二位好。”
江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慢慢皱起眉。
“你是，陆时砚？”“江先生，久仰。”
“你是北城医学院那个陆时砚？”
“现在在附属医院做心理科门诊。”
江野沉默了一下，沈月的表情也变了。
她显然没想到，我的丈夫竟然是当年北城医学院最年轻的博士。
陆时砚低头问我：“平台投诉？”
“嗯。”
“材料我已经让小林备份了。”
沈月立刻说：“陆医生，你可能不知道情况。我姐姐刚刚在咨询中对江野哥说了很多私人话，还收他的银行卡。”
陆时砚点点头：“知道。”
“你知道？”
“咨询室全程录像，来访者签署知情同意后启用。江先生刚才签字了。”
江野猛地看向桌面。
我把那份文件递给他。
“第三条，加粗了。”
江野的嘴唇动了动。
沈月脸色发白：“可她诱导来访者。”
陆时砚语气很温和。
“沈小姐，你不是来访者，也不是督导，不能仅凭一段偷拍视频判定咨询伦理问题。”
“我只是保护江野哥。”
“你在咨询室外偷拍，已经影响其他来访者隐私。”
沈月的手指蜷起来。
江野低声说：“月月，先把投诉撤了。”
“我不。”
她看着他，眼泪涌上来。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只要遇到姐姐，你就觉得都是我的错。”
江野怔住。
沈月一直是会哭的那个。
而我从很早开始，就学会了不哭。
前台小林敲门进来，脸色还有点白。
“沈老师，平台又来电话了。”
我接过手机，客服的声音很官方。
“沈老师，投诉人补充了一份材料，说您八年前有严重情绪失控史，不适合从事心理咨询工作。”
我看向沈月。
她的眼泪还挂着，嘴角却很轻的弯了一下。
客服继续说：“对方上传了您大学入学前的心理评估截图，诊断写的是偏执型人格倾向。”
陆时砚伸手，把手机开了免提。
“请问上传人是谁？”
客服停顿两秒。
“实名信息显示，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