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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半个月,江令仪彻底乱了。
品牌方暂停合作,几个预订订单陆续退掉,房东催租。
材料商上门要尾款。
她以前觉得这些只是“经营压力”。
只要我在后面垫着,就总能过去。
现在我不垫了,压力才露出本来的样子。
邵景商第一时间发了声明。
【本人仅为江令仪工作室外聘摄影顾问,与江女士不存在任何超出工作范围的关系。】
那条声明下面,有人甩出之前工作室活动的视频截图。
【外聘到搂肩贴脸?】
【顾问费两万一个月,顾问别人老婆?】
【这顾问主要顾问情绪价值吧。】
邵景商很快删了号。
后来听说,他靠江令仪工作室拿到的几个拍摄合作,也被甲方取消了。
他忽悠江令仪所谓“非遗陶艺资源”,查到最后,不过是借朋友名义牵的空壳项目。
没有正式授权,没有稳定渠道。
江令仪直到那时才知道,自己花两万一个月养的“顾问”,连一份像样的合作资质都拿不出来。
离婚协议不是一天就能办完。
周律师把材料整理好后,我们先去民政局提交了申请,冷静期三十天。
江令仪起初不肯去。
她说:“只要没领证,我们就还是夫妻。”
我说:“从我签字那天起,就不是了。”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去了。
一个月后,冷静期满,见面地点在民政局旁边的咖啡馆。
她来得很早。
短短一个月,她瘦了一大圈。
没化妆,眼底全是血丝。
桌上放着两杯咖啡,她把其中一杯推给我。
“美式,不加糖,你以前喜欢。”
我没碰。
“我现在不喝冰的了。”
她手指一僵。
“什么时候改的?”
“胃喝坏以后。”
她眼眶一下红了。
“以前你总说胃疼,我以为你是想让我关心你。”
“后来我就不说了。”
她低下头,眼泪落进咖啡里。
“明城,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我看着她。
“你想回去哪里?”
她急急开口。
“回到以前。”
“你下班回来,我在工作室忙。”
“我们虽然吵架,但还是一家人。”
我笑了一声。
“那不是一家人,那是我给你当提款机,你拿我父母当笑话。”
她脸色发白。
我把协议推过去。
“签吧。”
她看着纸上的字,手抖得厉害。
我问她:“如果没有签约会暂停,没有品牌解约,没有邵景商跑,你还会后悔吗?”
她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我点点头。
“你看,你不是后悔伤害我,你只是后悔没人给你兜底了。”
她终于崩溃,捂着脸哭。
“我真的错了。”
“错了就承担。”
“别再指望我替你买单。”
手续办得很顺利,协议里写得清楚。
房子按出资比例处理,我父母当年的转账记录都在。
工作室经营债务由江令仪自行承担。
车归我,婚后共同存款本来也没剩多少。
工作人员把离婚证递给我们时,公式化地说:“祝两位以后各自安好。”
江令仪拿着红本,手一直抖。
走出民政局,她叫住我。
“明城。”
我停下脚步,她站在台阶上。
阳光照在脸上,显得狼狈又陌生。
“我能不能去给妈道歉?”
“不用。”
她眼泪又掉下来。
“我真的想当面说一句对不起。”
“她不需要你的对不起。”
我看着她。
“从你把她的粽子发进群里那天起,她就已经知道你是什么人了。”
她怔怔的看着我。
“那你呢?你恨我吗?”
我摇头。
“不恨。”
她眼里刚亮起一点光。
我接着说:“只是从今以后,你别再用干净这个词要求别人了。”
她整个人僵住,这句话,她曾经用在我妈的粽子上。
现在我还给她。
她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