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周水生兴致勃勃地举牌,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我看了一眼,他就会毫不犹豫地砸下重金拍下来。
“那条粉钻项链,南枝戴着应该好看。”他漫不经心地举牌,直接喊出了一个天文数字。
“那幅画意境不错,拍下送给南枝装饰画室。”
“那个古董花瓶”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周先生对这位旧人还真是痴情啊。”
“是啊,看来乔家那位是真的失宠了。”
周水生侧头看我,眼底带着一丝期待,像是在等待我的夸奖。
“南枝,喜欢吗?只要你喜欢,这里的任何东西我都能拍下来送你。”
“周水生,”我终于开口,声音在喧嚣的会场里显得格外冷清,“我不是拍卖品,你也不是在竞拍。”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眉头微蹙,似乎不理解我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扫兴。
“南枝,我只是想让你高兴,这些”
“我不高兴。”我打断他,直视着他那双读不懂人心的眼睛,“你送我的每一样东西,都在提醒我,我是你用钱买来的,周水生,爱不是这样的。”
说完,我不周他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直接去了洗手间。
我站在洗手台前,接水洗了把脸。
再抬头时,镜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这位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抬头,从镜子里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他眉眼清俊,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悸动。
是宋苏言。
他失忆后回到a市,重整家族事业,这次来港城参加商业活动,恰好出现在这场拍卖会上。
我冷冷地擦干手,并不想搭理他。
“你有没有发现,你特别适合当我对象~”
我皱眉转身,正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视线落在我的无名指上。
那里空空如也,因为之前戒指被周水生扔了。
“我们不认识,借过。”我冷冷道,绕过他想要离开。
男人却伸手撑住墙壁,拦住了我的去路。
他低头凑近我,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冷香,“你叫应南枝!”
他这副样子,根本就不像失忆的样子。
或许他就是被我发现了真相,索性直接放出自己失忆的消息,刚好可以摆脱我。
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我只觉得一阵反胃。
“宋苏言,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我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厌恶,“为了骗我回去,你连这种拙劣的谎言都能编出来?你失忆了不是吗?怎么,现在恢复记忆了?还是说,你觉得这种把戏很好玩?”
宋苏言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我心中的怒火瞬间爆发,“你和周水生一样,都是骗子!一个用金钱锁住我,一个用谎言骗我感情。你们都让我觉得恶心!”
我用尽全身力气,抬起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宋苏言被打偏了头,脸颊上瞬间红肿起来。
宋苏言被打得僵在原地,脸颊火辣辣地疼。
我冷笑一声,推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宋苏言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被我打过的地方,指尖触碰到的滚烫温度,让他那颗早已死寂的心,竟诡异地跳动得越来越快。
那种失控的悸动,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去查。”宋苏言收回视线,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要知道她的一切,立刻,马上。”
站在一旁的助理闻言,神色却变得极为古怪。
他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看着自家老板那副仿佛丢了魂的模样,最终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将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夹双手递了过去。
“宋总其实,不用查了。”助理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宋苏言的脸色,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憋笑,“这份资料,您当初追太太的时候,可是背得比咱们公司财报还熟。”
宋苏言眉头紧锁,一把夺过文件夹翻开。
助理在一旁忍不住小声嘀咕,试图唤醒自家老板那离家出走的记忆。
“老板,您当初为了追应小姐,可是把a大围得水泄不通,您说过,只要应小姐皱一下眉,就是您天大的罪过。”
“当初结婚那天,您喝得烂醉,拉着我的手发誓说,这辈子要是敢让应小姐受一点委屈,就把自己剁了喂狗”
宋苏言目光定格在资料首页那张熟悉的证件照上,以及旁边配偶栏里应南枝的几个大字。
脑海中那些原本模糊破碎的画面,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拼凑的缺口。
难怪,难怪他第一眼在洗手间看到我时,身体会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
难怪他会对我产生那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甚至刚才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的念头竟然是不管我愿不愿意,都要先把我绑回去藏起来。
原来,他那些荒谬的冲动并非无源之水。
宋苏言看着照片上我的眉眼,心脏剧烈地收缩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弄丢我的恐慌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原来真的是你。”
他低声呢喃,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我还想着要把谁绑回去当老婆,没想到,兜兜转转,我早就把你娶回家了。”
回到拍卖会,周水生正意气风发地准备拍下最后一件压轴品。
看到我回来,他脸色由阴转晴,“南枝,你看那条项链”
“周水生,我恶心。”我打断他,捂着胸口干呕,“带我离开这里,我一刻也不想待了。”
周水生脸色一变,立刻放下号牌,紧张地扶住我,“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静静看着他,抬起——
他条件反射捂着自己的脸,见我只是拢了拢碎发,尴尬笑了笑。
“那啥,那我带你回家。”
回家后,周水生似乎被我那一巴掌打醒了。
他不再强行给我买东西,也不再逼我见人,像个做错事的大狗,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