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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微弱,却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宋苏言和周水生同时转头看向我,脸上的神情都慌了。
“南枝,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宋苏言想解释,却语无伦次。
周水生也想上前,却看着我空洞的眼神,脚步顿住。
我缓缓坐起身,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一个是曾经把我捧上天又狠狠摔进地狱的金主,一个是口口声声说爱我却也带着目的接近我的丈夫。
原来,从头到尾,所有人都在欺骗我。
周水生骗我,说我是特别的,却把我当成挡箭牌,为了他的未婚妻,任由我被绑架。
宋苏言骗我,说他爱我,说他会保护我,可他最初的接近,也是为了利用我。
我拼尽全力逃离周水生,以为终于可以摆脱黑暗。
却没想到,不过是从一个骗局,掉进了另一个骗局。
我并不想一棒子将宋苏言打死,我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呵”我凄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原来都是假的。”
无尽的悲愤、绝望、痛苦瞬间席卷了我,胸口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我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向后倒去。
“南枝!”
“南枝!”
两道惊慌失措的声音同时响起,宋苏言和周水生同时冲过来,争先恐后地想要抱住我。
病房里,再次陷入一片慌乱。
医生护士匆匆赶来,看着再次晕倒的我,脸色凝重。我在混沌里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浑身轻得像一片纸。
小腹空落落的,那里曾有过一个小小的生命,如今只剩下冰冷的痛感,顺着血管爬满四肢百骸。
医生说我失血过多,元气大伤,加上重度抑郁与创伤应激,随时可能垮掉。
宋苏言守在床边,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短短几天,像是老了好几岁。
他握着我的手,哄着我,“南枝,我们回a市,好不好?离开这里,回到我们的家,没人能再欺负你,我们慢慢养身体,慢慢忘记一切。”
我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家?我还有家吗?
我谁也不信了。
宋苏言见我不抗拒,当即安排出院手续和离港路线。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把我带离港城。
可他低估了周水生在港城的势力。
从医院到机场的路上,前后路口全被黑色轿车堵住。
轮胎被扎破,司机被强行请下车。
整条道路被清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周水生的人,层层围堵。
好在宋苏言提前想到这点,用了障眼法骗了过去。
真正的我们,已经到了码头。
码头的风很大,夹杂着海水的腥咸。
我看着他,视线却有些模糊。
宋苏言是这浑浊泥沼里唯一的一束光,可这束光,太弱了,照不亮周水生布下的天罗地网。
果然,下一秒,周水生来了。
宋苏言把我护在车后座,脸色沉得可怕。
下一秒,后车车门被拉开。
宋苏言眯起眼睛,咬牙切齿,“周水生,做人留一线,你未免为太过分了。”
“应南枝是我的人,我不允许任何人带她走。”
周水生抬手,身后保镖立刻上前。
“宋少,强抢别人的妻子,不太好吧?”周水生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周水生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再次挥了挥手,身后的保镖瞬间蜂拥而上。
宋苏言虽然奋力反抗,但他毕竟只是孤身一人,哪里是那些职业打手的对手。
混乱中,我只听见一声沉闷的钝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宋苏言为了保护我,挨了一记狠厉的铁棍,又被狠狠踹中胸口。
“宋我张了张嘴,刚吐出一个字,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揽进怀里。
周水生一把把我揽入怀中,将我强行拖离了现场。
“别怕,南枝,我带你回家。”
家?
我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那不是我的家,是金丝雀的牢笼。
周水生把我带回了熟悉又陌生的半山别墅。
这里是我当年住过的地方。
周水生把我放在主卧,叫来了最好的私人医生和护工团队。
名义上,我是回来养病的。
周水生确实做到了照周我。
他买光了半个港城最名贵的补品,低头在我额头处落下一吻,低声安抚着我,“你身体亏空太厉害,慢慢补,我有的是时间等你好起来。”
我没有回他,而是木然地坐在窗边,望着远处的海,眼神空洞,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护工喂我,我就机械地张嘴;
不喂,我就一直饿着。
周水生看着我这副样子,心慌得厉害。
他这辈子呼风唤雨,只有对我,他才会停下脚步反思自己。
从前是,现在也是。
他开始笨拙地学着照周我。
推掉所有应酬,守在别墅里,亲自给我擦手,擦脸,甚至系上围裙,钻进厨房,学着煮粥。
他端着一碗卖相糟糕、味道难喝的白粥,坐到我床边,语气带着一丝讨好:“南枝,尝尝,我亲手煮的。”
可是,我不需要。
这种无声的抗拒比歇斯底里的尖叫更让他抓狂。
我整日整日地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我失去了那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的孩子,连同我对这个世界最后一点希冀,一起埋葬在了那个冰冷的雨夜。
我依旧看着窗外,仿佛他不存在。
他耐心耗尽,又舍不得凶我,只能压抑着声音,“应南枝,你看看我。”
我不看。
看了又能怎么样?
恨吗?我已经没有力气恨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孩子,没有希望,没有爱人,没有信任。
连恨,都懒得恨了。
周水生看着我死寂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放软声音,近乎卑微,“你想怎么样?你说,我都答应你,钱、地位、自由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
我终于缓缓转动眼珠,看向他。
四目相对。
他眼里瞬间燃起一丝光亮,像抓住救命稻草。
可下一秒,我又移开了目光。
周水生的耐心在一点点被消磨,终于有一天,他将我连人带毯子困在摇椅里,声音压抑着暴怒。
“应南枝!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宋苏言有什么好?你宁愿跟着那个废物也不要我?你为什么要嫁给别人?啊?!”
他的质问震耳欲聋,可我只觉得吵闹。
我缓缓抬起眼皮,看着这张曾经让我深爱,如今却让我作呕的脸。
喉咙里像是吞了炭火,我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周水生,因为你脏。”
周水生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这句话狠狠抽了一巴掌。
我嫌他身边有乔嘉月,嫌他双手沾过阴谋与鲜血,嫌他把我当成玩物与挡箭牌,嫌他用所谓的好,包装着最自私的占有。
周水生脸色惨白,后退一步,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从未如此狼狈,如此无措。
第二天,乔嘉月来了。
她仗着周水生曾经的几分纵容,竟然直接闯到了半山别墅。
她站在客厅里,指着楼上叫嚣,“阿谨,你为什么要为了这个毒妇把我关起来?是她给我下毒!是她想害死我!你不能被她骗了!”
可她刚走到玄关,就被保镖拦下。
“乔小姐,先生吩咐,您不能进去。”
乔嘉月脸色一僵:“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周水生的妻子!”